第二天早上，柳旭是被香味叫醒的。
是粥的味道。
很熟悉的那种——海鲜粥，放了虾和青菜，熬得软烂。她从卧室出来，看见餐桌上摆着两碗粥，旁边还有几碟小菜。
薛哲坐在沙发上，已经穿好了西装，正在看手机。听见她出来，他抬起头。
"洗漱，吃饭。"
"你做的？"
"厨师做的。"
她愣了一下。
"我们家还有厨师？"
"住家厨师。每天早上来，晚上走。"
她沉默了一秒。
好吧。这栋房子里的东西，她还不完全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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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饭的时候，管家在旁边擦花瓶。柳旭想起什么，问了一句。
"我听说，你妈妈……"
话说到一半，她停住了。
管家低着头干活，像是没听见。
薛哲放下筷子，看着她。
"你听谁说的？"
"……昨天。"她犹豫了一下，"听你打电话的时候，好像提到了一句。"
他没说话。
"抱歉，我不知道是不是——"
"是我妈。"他说，"她在我十四岁那年走的。病了很久。"
柳旭的手停在半空。
她没想到他会主动说。
"抱歉。"她低声说，"我不该问的。"
"没关系。"
他端起碗，继续喝粥。动作很平常，像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
但她注意到，他握碗的手指，有一点点发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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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的工作很忙。
总裁办的工作节奏比市场部快得多。柳旭被分配到了项目跟进的小组，负责数据整理和会议纪要。她学得很快，中午的时候就基本上手了。
中午，许小晚发来消息，问她中午要不要一起吃饭。
她想了想，答应了。
许小晚是市场部的，跟她同一天入职，现在在另一个组。两个人不是很熟，但感觉还行。
食堂里人很多，她们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
"听说你调去总裁办了？"许小晚压低声音，眼睛亮晶晶的，"牛啊你！"
"运气好。"
"什么运气好，我看是——"
许小晚瞬时停住了，目光看向柳旭身后。
柳旭回头，什么都没有。
"怎么了？"
"没什么。"许小晚收回视线，笑了笑，"走神了。"
但柳旭注意到，她的眼神往旁边飘了一下。像是看见了什么，又装作没看见。
她没有追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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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回到家，她发现薛哲比她早到了。
他站在阳台上，看着外面。背对着她，身形很挺，但不知道为什么，看起来有点孤独。
她站在客厅里，犹豫了一下。
然后走进厨房，倒了杯水。
端着水杯走到阳台，站在他旁边。
"喝点水。"
他转过头，接过杯子，喝了一口。
"谢谢。"
"不谢。"
两个人并排站着，看着夜色。
谁也没说话。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开口了。
"你妈妈……是什么样的人？"
他没立刻回答。
"很温柔。"他说，"总是笑。"
"听起来很好。"
"嗯。"
沉默。
"她走的时候，我不在。"他的声音很平，"我在学校，接到电话，赶回去的时候，已经晚了。"
她没说话。
"我没能见到她最后一面。"
她偏头看他。
夜色里，他的侧脸很清晰。眉头皱着，下颌线绷得很紧。
"你父亲呢？"她轻声问。
"更早。"他说，"我十二岁那年，他出了意外。"
"所以……从那以后就剩你一个人了？"
他没回答。
只是看着前方，目光很深。
夜风吹过来，带着凉意。她顿时很想伸出手，碰一碰他。
然后她真的动了。
她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
只是碰了一下，很快就收回来了。
他没动。
但他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然后他转过身，看着她。
夜色里，那双眼睛像是深色的湖，看不到底。
"柳旭。"
"嗯？"
"你是第一个问我这些的人。"
她愣了一下。
"你身边的人……都不问吗？"
"不问。"他说，"也不敢问。"
她没说话。
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伸出手，又碰了碰他的手背。这次，没有收回来。
他的手指动了。
然后，他反手握住了她的手指。
很轻。像握着什么易碎的东西。
两个人就这样站着，谁也没说话。
夜风吹过，带着远处城市的喧嚣。
但此刻，世界好像很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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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久之后，他松开手。
"进去吧。晚了。"
"嗯。"
她转身往里走。
走到玻璃门边，她回过头。
他还在阳台上，看着夜色，背影很孤独。
"薛哲。"
他转过头。
"晚安。"
他看着她。
三秒钟。
"晚安。"
她走进去，关上门。
身后传来脚步声，他也跟着进来了。
两个人走向不同的方向。一个去主卧，一个去客房。
但在走廊分开的时候，他蓦地停住脚步。
"柳旭。"
她回头。
"明天早上，我让人给你送早餐。"
"……好。"
"想吃什么？"
她想了想。
"海城特色粥。"
他看着她。
"好。"
然后他转身，进了主卧。
门缓缓合上了。
她站在走廊里，看着那扇门，猛地觉得——
有些东西，好像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