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张桂兰正在厨房收拾,李建国跟了进来“妈。”
张桂兰正在收拾碗筷,头都没抬:“嗯。”
李建国愣了一下。
妈以前见他,都是笑着问长问短,今天不仅立了一堆规矩,现在怎么连个笑模样都没有?
“妈,您咋了?”他凑过来,“身体不舒服?”
“没有。”张桂兰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李建国觉得不对劲。
妈的眼里没有高兴,没有想念,甚至连温暖都没有。
冷的。
像看一个外人。
李建国犹豫了一下,说:“妈,您今天中午说的那些话……是真的吗?”
“哪些话?”张桂兰明知故问
“就是……交伙食费那些。
呵,她就知道,整个大儿子肯定还会出来作妖,
以前只想着全家人供他一个,现在只知道一味的索取,反正他对这个大儿子也不抱多少希望了,想让全家以后只管她一个人,肯定是不可能的。
“真的。”张桂兰沉着脸说
李建国抿了抿嘴,最感觉妈跟以前不一样,,没有以前爱他了,但是他还是不想出这个钱,顶着张桂兰的目光开口:“妈,我现在还在上学,您就跟我提钱,是不是针对我……”
张桂兰停下手中的活,转过身,看着他。
“针对你?”她冷笑了一声,“建国,你觉得妈针对你?”
李建国抿着嘴,没说话。
“行,你觉得针对就针对吧。”张桂兰转过身继续洗碗,“妈跟你说明白了,这一世,谁也别想在妈这儿搞特殊。你不行,你弟弟也不行。一视同仁。”
李建国深吸一口气:“妈,是不是建军跟您说啥了?”
张桂兰手里的碗“咣”地一声放在案板上。
她转过身,盯着李建国,眼神里带着火:
“你弟弟啥也没说。建国,你给妈听好了——你弟弟在煤矿下井,那活儿多危险你知道吗?妈前世——妈以前没管他,以后不能再不管了。你呢?你在大学里吃香的喝辣的,花的都是家里的钱。你还觉得妈针对你?”
李建国的脸涨得通红:“妈,我又没说不孝敬您……”
“孝敬?”张桂兰冷笑一声,“你拿啥孝敬?你现在花的每一分钱,都是你爸你妈的血汗钱。你孝敬啥了?”
李建国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张桂兰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
“建国,妈把话撂这儿。供你读完大学,是妈的责任。但你记住,妈不欠你的。你将来有出息了,是你自已的本事。你将来没出息,也别回来找妈。妈这辈子,不指望你。”
张桂兰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了一些怕憋逼的太急,上完大学跑了咋办:
“还有建国,妈不是要你现在就交钱。妈是让你知道,这个家不是你一个人的。你弟弟妹妹也要吃饭,也要读书。妈不偏不倚,该给谁的都给,该谁出的谁得出。”
“可是妈,建军他现在打工,一个月才挣多少?交一半工资是不是太多了?”
张桂兰看了他一眼,心里冷笑。
这就学会替别人操心了?是怕以后轮到自已头上吧?
“建军交多少,是他的事。你以后交多少,是你的事。”张桂兰语气平淡,“建国,你记住,妈对你们三个,一视同仁。”
李建国急切道:“可是妈,我可是你最爱的大儿子呀,你和爸以后还要指望我养老呢,我现在还没有毕业,还没工作,你就给我这么大的压力,我还能好好读书吗?”
张桂兰听完,“啪!”的一声,一掌拍在旁边的案板上。
“李建国,我告诉你,你现在已经20多岁了,竟不是小孩子了,我和你爸也把你好好的养大成人了,我们也做到了父母应尽的义务,这些年一直偏疼你,比起你弟弟妹妹,我和你爸的关心,不是一直都落在你身上,家里什么时候不是一直优先你的?你现在说这个丧良心的话,我以后还能指望你养老吗?”
张桂兰看着冷冷的他,心里清楚—他习惯了被偏袒,习惯了全家的资源向他倾斜。
现在突然告诉他“一视同仁”,他接受不了。
但接受不了也得接受。
这一世,谁也别想搞特殊,他不可能再给李建国当一辈子的老妈子
张桂兰拿起旁边的菜,坐在凳子上择起了菜。
李建国见过看见老妈这凶巴巴的模样,吓得不敢说话,以前老妈一直都是温声细语的跟她说话,特别是他考上大学以后,老妈再也没有跟她发过脾气了,看着老妈坚定的态度,他知道这是事八成是成不了了,他只能先退一步,万一把他妈惹毛了,生活费都不给他了,他还怎么谈对象?工资的事等以后再说吧,说不定过两天他爸把老妈哄好以后,老妈肯定不会再提这个事情了。
“妈,我知道了。就是还有一个是事儿。”李建国想起周晓梅那青春俏丽的模样,有些不好意思起来,“我最近认识一个姑娘,叫周晓梅,是我们学校的,城里人……”
张桂兰手里的菜“咔”地一声掐断了。
她抬起头,看着李建国,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跟刀子似的:
“建国,你处对象妈不管。但有几句话,妈跟你说清楚。”
李建国被她看得有点发毛:“妈,您说……”
“第一,”张桂兰伸出一根手指,“你现在还没毕业,没挣钱,处对象可以,但别跟家里要钱请人家吃饭。家里没钱。”
李建国的笑容僵了一下:“妈,我就是——”
“第二,”张桂兰打断他,“你毕业以后,工作了,第一个月开始往家里交伙食费。一个月五十,一分不能少。”
“第三,”她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直视着李建国的眼睛,“你娶谁,妈不拦着。但你记住,妈这份工作,是你大舅大舅妈出钱买的,不是你妈的。谁也别想打它的主意。”
李建国的脸一下子涨红了,他之前跟周小梅刚谈对象的时候跟他说过家里的情况,周小梅也总是在她面前有意无意的提起张桂兰的工作,但是他现在可不能承认:“妈,您说这些干啥?我又没说——”
“你没说,但妈得先说清楚。”张桂兰看着他,眼神跟刀子似的,“你记住,这个家不是你一个人的。你弟弟妹妹也要吃饭,也要成家。妈不偏不倚,该给谁的一分不少,该谁出的一分不能少。”
李建国站在原地,脸一阵红一阵白。
他想说什么,但看着母亲的眼神,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那个眼神,他从来没在母亲眼里见过。李建国心里怨起了张桂兰,但是他也不敢说什么,只能转身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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