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建军去机修车间上班的第三天，张桂兰下班回来，坐在桌前又开始算账。
张桂兰一直在想前世的事情，想起现在的工作，还有前世后来铁饭碗的发展，虽然今生已经改变了很多，她也不会再那么偏心，但是拿着死工资还是富不起来，更别说按照上辈子的发展，铁饭碗怕是也保不了多久了。
李大山看她对着本子发愣，凑过来问：“咋了？”
“大山，”张桂兰抬起头，“你记得前世咱厂啥时候开始变天的不？”
李大山一愣：“变天？”
“就是那个……”虽然知道是在自已家里，但是张桂兰还是忍不住压低声音，“铁饭碗不铁了。”
李大山听见媳妇说的话后脸色变了变。
他咋能不记得。
九十年代开始，厂里效益一年不如一年。先是奖金没了，然后开始裁人，再然后连工资都发不出来。多少干了一辈子的老工人，说下岗就下岗。
他和桂兰，也没能幸免。
前世他们俩下岗的时候，建国已经在厂里当上小领导了，别说帮忙，连问都没问一句，想起这个，他就觉得心里窝火，真是养了一个白眼狼出来。
“你咋突然想起这个了？”李大山的声音也低下来。
“我今天在厂里听人说，上头发了文件，说要搞啥改革。”张桂兰放下笔认真的看着李大山说，“大山，咱得提前想后路。”
李大山看着媳妇儿严肃的模样，也忍不住有些紧张，赶紧坐到她旁边：“老婆子你说咋办？”
张桂兰想了想：“你还记得不？前世咱这条街上，第一批干个体户的，都发了。那个卖服装的王翠花，前世咱还笑话她丢了铁饭碗，结果人家后来开上小汽车了。”
“记得。”李大山点头，“还有咱厂门口那个修鞋的老刘头，后来开了修鞋店，连锁的都好几家。”
“对。”想起这些，张桂兰眼睛亮了，“大山，咱能不能把工作卖了，拿着钱去做生意？”
李大山吓了一跳：“卖工作？那可是铁饭碗！”
“铁个屁！”张桂兰无语的瞪他一眼，“前世你捧着铁饭碗捧了一辈子，最后咋样？下岗！一分钱没有！咱俩从头再来，那时候都多大岁数了？五十多了！这辈子咱才四十出头，还干得动。等过几年下岗再干，晚了！”
李大山沉默了。
他知道张桂兰说得对。
前世他们就是太相信铁饭碗，结果饭碗碎的时候，连个渣都没剩。
“可是，”李大山犹豫了一下，“卖工作能卖多少钱？”
“我打听了。”张桂兰伸出根手指比了个六，“咱俩的工作，至少能卖这个数。”
“六千？”
“那可不！”张桂兰压低声音，“六千！一个人六千！咱俩加起来一万二，要知道，现在人均工资一个月才七八十块，这6000块钱可是普通工人不吃不喝，六七年的工资！”
李大山倒吸一口凉气：“这么多？”
“你以为呢？现在铁饭碗还值钱，现在消息还没传开，工作岗位供不应求，再过几年，白送都没人要。”张桂兰看着他，“大山，咱赌一把。成不成的，至少试过了。总比前世那样，混到下岗强。”
李大山咬了咬牙：“行！听你的！”
“那咱俩分头行动。”张桂兰说，“你明天去厂里问问，工作转让的事怎么个流程。我去街上转转，看看干啥生意好。”
“卖工作的事，要不要跟孩子们说？”李大山有些犹豫。
“说个屁。”张桂兰摆手，“建国那个白眼狼，知道了还不得打咱俩的主意？建军建梁秀兰，等咱俩定了再说。现在说了，万一传出去，咱俩工作卖不出去。”
李大山点头：“行，听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