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已经做出打算了，那就说干就干。
第二天中午下了班，张桂兰没在厂里食堂吃饭，直接买了两个包子，打算趁现在空闲时候去街上溜达一圈。
她记得前世这条街上，最早一批干个体户的，都发了，后世有句话说的很好，80、90年代，只要敢想敢干就能发财，就是遍地捡钱的好时代。
卖服装的、卖鞋的、卖小百货的、开饭馆的……一个个都从地摊干到了门店，从门店干到了批发。
现在政策刚出来，刚来到这条街上，感觉还冷冷清清的，只有几个胆子大的摆地摊。
张桂兰在一个卖袜子的地摊前停下来。
“大妹子，袜子咋卖？”
“六毛钱一打一块钱两打。”摊主是个三十来岁的女人，说话利索
，看见有人来买东西，急忙热情的招待着。
“行，给我拿一块钱的。”
张桂兰一边说着一边蹲下来翻了翻袜子：“大妹子，袜子不错呀，生意咋样？”
“还行。”女人一边给张桂兰拿袋子，一边笑着说：“一天能卖个二十来块，刨去成本，能挣十来块。”
张桂兰面上不动声色，心里算了一下——一天挣十来块，一个月就是两、三百。比她和李大山的工资加起来还多。
“大妹子，你这货从哪儿进的？”
女人听到这句话，脸色变了变，看着郑桂兰的眼神一变得奇怪起来：“大姐，我也是找别人拿的货，至于人家从哪进的，那咱就不知道了。”
女人说话态度也不似刚才热情。
张桂兰知道这话说的有点不妥，都是做生意的，人家怎么会把发财路子告诉你呢？于是抬起头对着女人笑了笑：“没事，大妹子，我就是好奇问问。你先忙，我再溜达溜达去哈。”
说完，拿着手里的袜子，扭头继续往前走。
不一会儿又看到一个卖磁带的小伙子，随身听放着邓丽君的歌，围了一圈年轻人。
“这磁带咋卖？”
“一块一盘！正版的！”小伙子嗓门大，“大姐，给家里孩子买一盘？《甜蜜蜜》，好听！”
张桂兰看了看，没买。
她继续往前走，看到一个卖早点的摊子——豆浆、油条、包子，热气腾腾的，围了一圈人。
卖早点的是一对中年夫妻，男的炸油条，女的包包子，忙得脚不沾地，店门口挤满了人，这会儿都满满当当的站在外面排队。
张桂兰排了十分钟队，买了两根油条。
“大姐，你这早点摊一天能卖多少？”
女人倒是笑吟吟的，擦了把汗，笑着说：“还行吧，一天能卖个五六十块，忙的脚不沾地的，能挣个辛苦钱。”
张桂兰心里又算了一笔——五六十块，刨去成本，一天至少挣二三十。一个月六七百。
比她和李大山的工资加起来翻了一倍还多。
她拿着油条往回走，心里有了数。
晚上，张桂兰把李大山拉到卧室，关上门。
“大山，我今天去街上转了一圈。”
“咋样？”
“卖袜子的一天挣十来块，卖早点的一天挣二三十。”张桂兰压低声音，“咱俩要是把工作卖了，拿卖工作的钱当本钱，干个体户，比上班强十倍。”张桂兰说着，控制不住的兴奋起来。
李大山听完媳妇说的还是有些犹豫：“可是……万一赔了呢？”
“赔了就赔了。”张桂兰看着他，“大山，前世咱俩就是太怕赔，啥都不敢干。结果呢？混了一辈子，到头来啥都没有。这一世，咱赌一把。赢了，后半辈子不愁。输了，大不了再回去打工。咱俩四十出头，还干得动。而且就按照后市的发展，干这个绝对赔不了。”
李大山咬了咬牙：“行！赌了！”
“那明天你就去厂里问工作转让的事。”
“问过了。”李大山说，“今天下午我去问了。咱厂可以转，看看谁想要工作，到时候咱俩带着她去厂里做交接手续就好了。”
张桂兰想了想：“你身边有没有人想进厂的？”
“有倒是有……”李大山犹豫了一下，“我表弟李三，在老家种地，一直想进城。前两天还来信问我，厂里招不招人。”
“李三？”张桂兰皱眉，“就是那个游手好闲的李三？”
“他那是没机会。”李大山说，“人其实不坏，就是懒了点。”
张桂兰有些无语：“我觉得李三那人不靠谱，到时候别再给咱俩找啥事儿了。”
“那你说咋办？”
张桂兰想了想：“这样，你先别急着跟李三说。咱俩先把卖工作的事定下来，再找人。实在找不到，再找李三。”
“行。”李大山想了想，点了点头。
“对了，”张桂兰又想起一件事，“你明天去问问建军，看他机修学得咋样。要是他想干，咱俩的工作能不能转给他？”
李大山一愣：“转给建军？他才十八，还是个临时工……”
“临时工咋了？”张桂兰说，“咱俩的工作转给他，他不就是正式工了？总比他在厂里当学徒强吧？一个月三十五，转正以后一个月七八十，比他现在强。”
李大山想了想：“这倒是个法子。可是……建梁呢？咱俩的工作都转给建军，建梁咋办？”
“建梁才十六，不着急。”张桂兰说，“先让他在食堂干着，攒两年经验，以后再说。咱俩做生意的钱，给他留一份。万一孩子们以后想干点别的，咱也能帮衬一把。”
“那建国呢？”
张桂兰听到这个名字脸立马沉了下来，有些嘲讽的开口：“建国？他有大学文凭，还用得着咱俩的工作？人家清高的很，还用咱们两个老不死的来操心人家？”
张桂兰说完了，哼一声，表达自已的不满。
李大山感觉老婆子要生气了，不说话了。
他知道，在桂兰心里，建国已经被划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