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9、
顾临渊一愣,呆呆地看着我。
我勾了勾唇角,眼中满是释然:
“但我当年没有拆穿,因为那时的你,是真心实意想讨我欢心。
可后来你变了,所以一切都回不去了。”
我将酒杯推到他面前,缓缓站起身。
“顾临渊,此生别过,来生不见。”
顾临渊如遭雷击,崩溃地伸手想要挽留,却被狱卒死死按住。
我头也不回地走出阴暗的诏狱,
身后传来男人压抑到极致的懊悔痛哭声,
而我的脚步却越走越轻快。
踏出大门的那一刻,月明风清,长街广阔。
坐上回宫的马车,太后正在暖阁里等我。
她心疼地拉着我的手,问我等身子调养好了,今后有什么打算。
我掀开窗帘,望着天上那轮明月,心底是从未有过的轻松。
“去游历大好河山吧。”
太后没有用深宫的规矩来束缚我,只是将我的手攥得更紧了些,连连点头:
“好,好。只要我的清禾能平安康健,你想去哪儿,母后都依你。”
三个月后,苗疆的解药送入了宫中。
彻底拔除了胎里带出的毒素,我那常年缠绵病榻的身子,竟真的奇迹般一天天轻盈起来。
我不再是那个走两步便会喘的“病西施”,不必再日日灌下苦涩的药汁,更不必再为了谁在漏风的深宅里呕尽心血。
初春冰雪消融之际,我换上了一身利落的劲装,牵着一匹红鬃烈马,辞别了母后与皇兄。没有浩浩荡荡的公主仪仗,只有几个隐在暗处的皇家暗卫随行。
我踏出了高耸威严的盛京城门。
这一年,我策马走过了江南的烟雨长堤,看过了漠北的孤烟落日。
我曾在边关的茶馆里歇脚,
听见说书人拍着惊堂木,唾沫横飞地讲述着那个叛国通敌的罪臣顾临渊是如何在菜市口受尽千刀万剐。
每每听到这些,我只觉恍如隔世。
我随手掷下一锭碎银,端起桌上的粗茶一饮而尽,转身汇入熙熙攘攘的人海。
大漠的长风卷起我的衣袂,天高海阔,万里无云。
我是大雍的长公主,我也是林清禾。
余生岁月,山河锦绣,我只为自己而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