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次日午时,西市口法场。
人山人海,百姓们将刑场围得水泄不通。
永安侯府通敌谋逆、狸猫换太子的告示贴满了京城大街小巷。
百姓们指着刑台上的三人,唾沫星子都能把他们淹死。
沈崇被扒光了上衣,绑在木桩上。
他浑身是血,一只耳朵被沈砚辞咬掉,看起来可怖至极。
沈砚辞披头散发,跪在一旁,眼神已经彻底呆滞。
沈清梧则吓得失禁,瘫在地上连哭的力气都没了。
我坐在监斩官的高台上,穿着那身玄铁铠甲。
阳光落在铠甲的划痕上,折射出冰冷的寒光。
午时三刻一到。
我扔下朱砂令牌。
“行刑。”
刽子手提着薄如蝉翼的刀,走上前。
第一刀落下。
沈崇发出了不似人声的惨嚎。
围观百姓从喧哗转为静默。
台下,那些曾因侯府权势而趋炎附势的人,此时面色惊恐。
我看着这幕,心中波澜不惊。所谓权势、血缘、侯府尊荣,此刻尽数破碎。
复仇不是为了折磨,而是为了彻底割舍。
这一刀下去,往事两清。
沈砚辞猛地惊醒,看着父亲身上的肉被一片片割下,吓得疯狂磕头。
“妹妹!岁宁!我错了!”
“我是你亲哥哥啊!你饶了我吧!”
他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额头磕在青石板上,血肉模糊。
“我再也不敢了!以后我给你当牛做马!”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施舍。
“晚了。”
当刽子手的刀落在沈清梧身上时,她直接痛晕了过去,又被一盆盐水泼醒。
惨叫声响彻云霄。
整整三千六百刀。
直到日落西山,刑场上只剩下三具白骨。
我站起身,转身走下高台。
侯府覆灭,大仇得报。
可我的心里,却只有无尽的平静。
城门外。
崔家的马车已经等候多时。
我娘靠在软榻上,脸色虽然苍白,但精神好了许多。
她看着我走来,眼底满是温柔。
“阿宁,都办妥了?”
我点点头,翻身上马。
“娘,我们回家。”
就在车队准备启程时,身后突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萧景珩一身便服,单骑追来。
他勒住缰绳,拦在我的马前。
夕阳下,他的眼眶红得厉害。
“阿宁,你真的连一次机会都不肯给我了吗?”
我看着他,轻轻叹了口气。
“萧景珩,你是好皇帝,但不是个好归宿。”
“这后宫的金丝笼,关不住我这只吃过人肉的鹰。”
他紧紧握着缰绳,手背青筋暴起。
良久,他突然笑了一下,比哭还难看。
“好。”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金牌,递到我面前。
“如朕亲临。”
“阿宁,这天下,你大可去得。”
“若有一天你累了,记得,京城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
我没有接那块金牌。
只是冲他抱了抱拳,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草民,叩谢皇恩。”
我一抖缰绳,骏马嘶鸣,朝着江南的方向疾驰而去。
风在耳边呼啸。
我摸了摸耳后的红梅胎记,嘴角终于扬起了一抹释然的笑意。
从此天高海阔。
我不再是侯府弃女,不再是镇国大将军。
我是崔岁宁。
自由自在的,崔岁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