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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砚辞的眼睛一点点红透。
他僵硬地转过脖子,死死盯着刑架上的沈崇。
“你,给我娘下药?”
沈崇慌乱地挣扎着铁链,铁环撞击发出刺耳的声响。
“畜生!你听那个贱人胡说八道!”
“我是你亲爹!我怎么会害你娘!”
沈清梧趴在地上,笑得凄厉又疯狂。
“我胡说?当年那包红花,就是我生母从扬州买来交给你的!”
“你亲口对她说,只要崔南鸢一死,侯府的泼天富贵就是你们的了!”
“哥哥,你不知道吧?你每次生病,爹给你熬的药里,都加了让人虚弱的慢性毒药。”
“他根本就不想让你袭爵,他想把世子之位,留给我那个还没出生的弟弟!”
沈砚辞脑子里最后一根弦,彻底断了。
他猛地冲向刑架,一口死死咬在沈崇的胳膊上。
“啊!”
沈崇发出惨叫。
沈砚辞拼命撕扯着他的血肉,硬生生咬下了一块肉。
“你这个畜生!我要杀了你!”
沈砚辞吐出血肉,双手死死掐住沈崇的脖子。
父子俩在刑架上疯狂扭打。
沈崇虽然被锁着,但求生的本能让他张开嘴,狠狠咬住了沈砚辞的耳朵。
鲜血狂飙。
诏狱里回荡着撕咬声和惨叫声。
狗咬狗,一嘴毛。
我站在不远处,冷眼看着这场闹剧,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高公公不知何时站在了我身后,递上一块干净的帕子。
“将军,别脏了您的眼。”
我接过帕子,捂住口鼻,挡住了浓重的血腥味。
“圣旨下了吗?”
高公公躬身答道:“回将军,皇上已经拟好圣旨。”
“永安侯沈崇,宠妾灭妻,谋害嫡女,欺君罔上。”
“褫夺侯爵之位,判凌迟处死。”
“沈砚辞、沈清梧,同罪论处。”
“明日午时,西市口行刑。”
我点了点头,转身向外走去。
“把他们分开,别让他们在牢里就咬死了对方。”
“明天那三千六百刀,少一刀都不行。”
走出诏狱,外面的阳光刺得我微微眯起眼。
萧景珩站在不远处的马车旁,正焦急地望着这边。
见我出来,他快步迎上前,将一件厚实的狐裘披在我身上。
“怎么进去了这么久?伤口疼不疼?”
他的语气小心翼翼,带着讨好。
我看着这个高高在上的帝王,心里只觉得疲惫。
“萧景珩。”
我叫他的名字,没有称呼皇上。
他浑身一僵,眼底划过一抹慌乱。
“阿宁,我在。”
“明日行刑后,我就带我娘回清河。”
我看着他的眼睛,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起伏。
“这京城的天太冷了,我娘受不住。”
萧景珩的脸色瞬间煞白。
他猛地抓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
“不,阿宁,你不能走。”
“太后已经倒了,再也没有人能阻碍我们。”
“这天下是我打下来的,也是你打下来的,你凭什么走?”
我抽回手,后退了一步。
“因为我累了。”
“萧景珩,断头谷那一战,我已经把欠你的命还清了。”
“现在,我只想做回沈岁宁,或者,崔岁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