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术进行了四个小时。
宋时砚右臂被碎片扎穿加粉碎性骨折,还有三根肋骨断裂。
手术灯熄灭的时候,主刀医生出来说命保住了,手臂也保住了。
我一直站在手术室门外,腿已经没有知觉了。
宋时砚被推进病房的时候还没醒。
我坐在床边握着他没受伤的左手。
他的手指很长,指节上有老茧,是在拳场里磨出来的。
我得回家,煲一些汤。
宋时砚醒来肯定饿了。
想起来后,我赶紧起身。
医院外,下着大雨。
霍辞拉住了我的衣袖。
“温黎,前世你走后,我抱着你的骨灰盒在墓地里坐到天亮,头发一夜白了一半。”
“我那个时候才知道,我是爱你的。”
“温黎,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们重新来过,好不好?”
我甩开他,用力过猛使得他的伞都掉了。
“你想起来爱我?”
“可我不爱你了。”
“你还想起来什么?想起来我们说好的一别两宽没?”
“你走吧。”
说完,我头也不回地钻进了车里。
后来我才知道,霍辞竟呆呆地站在雨里很久不曾离去。
淋雨使之前扒车门时手上的伤感染,高烧四十一度,被送进了抢救室。
第二天,宋时砚醒了。
他睁开眼看到我的第一句话是“你受伤了吗?”
我笑了。
“你都半死不活了,还操心我?”
“我没事的。我命硬着呢,打都打不死。”
想到他在地下拳场的生活,我瞬间心疼了。
我握着他的手,“以后都会好的。”
“嗯,有你,会更好。”
他的声音很虚弱,但眼睛里有光。
我正要说话,病房的门被推开了。
霍辞站在门口。
他穿着病号服,手背上还扎着留置针。
他的脸色灰白,嘴唇没有血色。
他看着我,然后跪了下来,额头触地。
“温黎。”
他的声音从地面传上来,闷闷的。
“只要你愿意再看我一眼叫我做什么都行。”
我低头看着他伏在地上的后脑勺。
短短几天,他的鬓角竟然有了几根白发。
宋时砚靠在床头,哑着嗓子开口了。
“霍辞,你现在像条丧家犬。”
霍辞的身体僵住。
他猛地抬头,看着病床上的宋时砚。
他眼里有一瞬间的杀意。
他从地上弹起来想越过我扑向宋时砚。
“啪——”
我的巴掌落在他的脸上。
声音很脆,在安静的病房里格外响。
他整个人被打得侧过了头。
我收回手。
“霍辞,我对你的爱,上一世就死了。”
“这一世,我只想和你一别两宽。”
他慢慢转回头。
脸上有五个清晰的指印。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里突然涌上来一口血。
鲜红的血从他的唇角溢出来,滴在洁白的地砖上。
他后退了两步,撞在门框上,手指死死抠着门边。
看着我,看着宋时砚。
然后他转身,一步一步消失在走廊尽头。
直到声音完全消失,我才发现自己打人的那只手在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