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时砚出院了。
他的右臂还打着石膏,但精神很好。
左手提着我的包,走在我前面替我推开每一扇门。
“你手还没好就别逞能了。”
“左手又没事。”
“你在拳场也是这么倔的?”
“比这倔十倍。”
回到公寓,他说晚上有个东西给我看。
我问什么东西。
他说天黑了就知道了。
天黑以后,他牵我上了顶楼天台。
电梯门打开的一瞬间,我愣住了。
整座城市的夜空被无人机填满了。
几千架无人机在黑色的天幕上排列出各种图案——先是一行字:
【温黎,我爱你十年了。】
然后变成第二行:
【从你扔给我第一瓶水开始。】
宋时砚单膝跪在我面前的时候,无人机在他身后排列成一枚巨大的戒指形状。
他用没打石膏的左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
打开,里面是一枚钻戒。
“温黎。”
他抬头看我。
“上一世在拳场,我被打断了三根肋骨躺在后巷的垃圾桶旁边。”
“你路过,扔了一瓶矿泉水给我。”
“你大概都不记得了。”
我试着回忆。
记不清了。
那些年我去地下拳场是为了赌气。
霍辞带别的女人去参加晚宴,我就自己去找刺激。
随手的施舍,我确实不记得了。
“但我记得。”
他的声音在风里有点颤。
“从那天起,十年。”
“你在霍家受的每一份委屈,我都知道。但我什么都不是,连靠近你的资格都没有。”
“所幸,你在酒吧看到了我,你包养了我。”
“你知道在你包养我的日子里,我有多快乐吗?”
“我每天都是笑醒的。就因为我抱着你入睡。”
“直到你出车祸那天。”
他低下头。
“我抱着你,身上被钢筋穿了一个洞。”
“我是笑着死的,你知道吗?”
我不知道。
“我以为我护着你了。可是没有想到,你还是死了。”
他抬头看我。
“这辈子我要和你在一起,死了也要。”
他把戒指盒举高了一些。
我看着他。
看着他眼眶里蓄着的泪一直没掉下来。
看着他因为紧张而用力咬住的下唇。
我伸出左手。
他的眼泪落下来了。
没有声音,就是两行水从他的眼睛里淌下来。
他颤着手把戒指套在我的无名指上。
然后他站起来,把我拉进怀里。
他搂得很紧,紧到我几乎喘不上气。
但我没挣开。
石膏硌在我的后背上有点疼。
但那种疼让人觉得真实。
比我过去五年经历的所有东西都真实。
我看见了阴影里的霍辞。
他死死咬在自己的左臂上。
牙齿嵌进皮肉里。
血从他的嘴角和手臂上同时渗出来。
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他松开嘴,转身走进了黑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