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江衍的崩溃，发生在一个暴雨夜。
我明明用别人的身份证换了新的酒店，可我不知道他怎么又找了过来。
他喝的醉醺醺地，用力拍打着我的房门。
「芊芊！你开门！没用的！不论你在哪，我都会找到你！」
「你甩不掉我，我也不允许你甩掉我！」
江衍歇斯底里含着醉意的声音，透过门缝传了过来。
我起身，从猫眼里看见他，狼狈的像一条狗。
眼神狂乱，满身水渍，再无从前的从容。
安乐死的日期越来越近。
他一直不肯签离婚协议，我不想最后的时光再和彼此纠缠。
于是，在一片沉默中。
我终究是开了门。
他看到我，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又黯淡下去。
「芊芊，你还是愿意给我一次机会，是不是？」他声音嘶哑，带着浓重的酒气。
说出的话有些颠三倒四。
「芊芊，我真的知道错了，你知道唐念她骗了我，她肚里的孩子根本不是我的是她前夫的。」
「他们在床上纠缠时，被我亲眼撞见了」
男人恨声说着，诅咒着，眼底是我曾熟悉的嫌恶和怨恨。
他突然咯咯地笑了起来，笑声比哭还难听。
「她前夫回来了，哈哈，哈哈哈」
「我却被瞒的牢牢的，陪着她产检，逛月子中心，还将我们宝宝的东西一一送给了她」
「他们一定在暗地里骂我傻逼」
他大笑着，笑得前仰和后，笑得口水都流下来了。
我冷漠的看着他。
冷冷地开口，「江衍，你说的这些和我有什么关系？」
「你别忘了，你们在沙发上纠缠时，也被我亲眼撞破过。」
他的笑声戛然而止，抬起头，难过地看着我：
「芊芊，眼前是我混蛋我知道错了这就是报应，这就是对我的惩罚！」
「看在我也被戴绿帽子的份上，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我们不要孩子，以后只有我们俩。」
窗外电闪雷鸣。
白光照在他脸上。
那张曾经让我迷恋的俊脸，此刻只剩下满眼的疯狂和绝望。
我望着那张苍白瘦削的脸，沉默许久。
久到他身子僵直，眼底那点光一点点熄灭。
「江衍」
我的声音很轻，可我确定他能听的见，「当年死掉的那个孩子，临走之前我见过他。」
「医生建议我不要看，可我舍不得。」
他的身体猛地一颤，眼睛瞪的大大的。
我继续说，语气平静得像在讲别人的孩子。
「我的掌心曾隔着肚皮感受过他的温度，我取好了乳名，做好了子母锁，准备好了一切，可他就这么没了」
「就这么没了」
我轻轻笑着，目光重新落在他身上：
「看在孩子的份上，安静的让我走吧，我会和他在底下相遇，重新做他妈妈这次我不会再让别人伤害他。」
话落地那瞬，江衍眼中最后一道光，彻底熄灭了。
他像一滩烂泥，软软靠在墙上，双手捂住脸，发出压抑的、如同野兽哀嚎般的哭声。
我没有理他，只是拖着行李箱。
在他的绝望的目光中年，一步一步走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