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我做什么?”林初岫的语气很平静,像在跟一个陌生人说话,甚至带着一丝不耐烦,“婚已经退了,字也签了。你的许南乔应该也好了吧?你们可以结婚了,恭喜。”
她的语气越平静,萧北城的心越疼。
他宁愿她骂他、打他、恨他,也不愿意她用这种看陌生人的眼神看他。
“初岫……”他往前走了一步。
林初岫后退了一步,下意识地往顾青舟那边靠了靠。
顾青舟察觉到她的不安,上前半步,挡在她面前,看向萧北城,目光带着审视。
他的身量跟萧北城差不多高,但气质完全不同,萧北城像一把出鞘的刀,锋芒毕露,而他像一块温润的玉,不声不响,却有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存在感。
“这位同志,你找初岫有事吗?”
萧北城看着顾青舟护着她的动作,心里泛起一阵酸涩。
这个男人保护她的样子,才是她一直想要的吧?而他,从来没有这样护过她。他护的是许南乔,推的是她。
“我是萧北城。”他说,声音有些涩,“初岫以前的……未婚夫。”
顾青舟的眼神变了变,但没有露出敌意,只是点了点头:“我知道你。初岫跟我提过。”
萧北城看向林初岫:“初岫,我有话跟你说。单独说。”
林初岫沉默了几秒,然后把手里的伞收了,抖了抖雨水,靠在门框上。
她对顾青舟说:“青舟哥,你先回去,我没事。”
顾青舟犹豫了一下,看了萧北城一眼,低声对林初岫说:“我就在隔壁巷子,有事你喊我一声。”
说完,他转身走了。
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萧北城一眼,那一眼里有警告,有担忧,但更多的是对林初岫的信任。
萧北城看着顾青舟的背影,忽然想起上辈子,林初岫嫁给他之后,顾青舟是什么心情?
他爱的人,嫁给了别人,被冷暴力五十年,孤独地死在病床上。
那个男人,应该比他更恨他自己吧?
巷子里安静下来,只剩下雨丝落在地上的沙沙声,和屋檐下滴水的滴答声。
林初岫靠在门框上,双臂交叉抱在胸前,看着他:“说吧。”
萧北城深吸一口气,看着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他很熟悉,上辈子看了五十年,这辈子又看了这些天。
可他从没认真看过。
现在他认真看了,才发现那双眼睛不是他以为的那种柔弱的、怯懦的、需要人保护的样子。那双眼睛很亮,很干净,里面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坚韧和清醒。
像一面镜子,照出了他所有的丑陋和不堪。
“初岫,”他开口,声音有些哑,“我来找你,是因为我想告诉你——我喜欢你。不是因为这辈子的接触,是因为我想起了一些事。上辈子的事。”
林初岫的眼睛猛地睁大,脸上终于有了一丝波澜。
她抱着手臂的手放了下来,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你说什么?”
“我做梦了。”萧北城的声音低下去,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梦到了上辈子所有的、全部的事。梦到你嫁给我,梦到我冷落了你五十年,梦到你一个人生病、一个人过年、一个人死在病床上。梦到你临死前给我打电话,我没有接,我在陪许南乔。”
他的眼眶红了,声音开始发颤,但他没有停。
“我都想起来了。上辈子,你死了以后,我才知道自己有多爱你。我后悔了,可你回不来了。我这辈子,老天给了我一次重新来过的机会,可我又把你推开了。我打了你,罚了你,把你推出去挡钢筋,在你面前给许南乔下跪。我比上辈子更混蛋。”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像是用尽全身力气,才说出下一句话。
“初岫,我不求你原谅我。但给我一个机会,让我弥补你。哪怕你不跟我在一起,让我留在你身边,照顾你,保护你,做什么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