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烬没回校场。从饭堂出来他直接出了东城门，往乱石岗的方向走。左肩的伤口还疼着，但淬骨散虽然没帮他打通骨窍，药力渗进骨头里让伤口的恢复快了一些，至少抬手臂的时候不会裂开了。
侯三从后面追上来，跑得气喘吁吁。他说，你怎么走这么快，我差点没追上。你跟来干什么？
帮你找妖鼠啊。侯三说，昨天没跟你去，你在城外杀了四只巅峰的吧？
三只巅峰，一只普通。江烬说，还差两枚碎片。
侯三竖起耳朵听着远处的动静，鼻子抽动了几下，说，乱石岗外围的妖鼠被你杀怕了，昨天我路过的时候一只都没看见。今天想找巅峰的，得往里走。
往里走会遇到什么？
二阶的。侯三说，周虎说鼠王的亲卫全是二阶的，至少有三只。
江烬没说话。他当然知道。但外围已经没有巅峰妖鼠了，不往里走就凑不齐碎片。没有碎片就突不破锻骨境，突不破锻骨境就杀不了鼠王，杀不了鼠王城北的妖患就清不干净。
那就往里走。
侯三的脸白了一下，说，你真去？
你留在外面等我。我一个下去。
侯三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咽回去了。
两人走了大半个时辰，到了之前夜巡到过的那个低洼地。再往前就是乱石岗的深处，石头更大更密，地面上的裂缝也更宽。江烬的破邪神目里，灰黑色的妖气从四面八方冒出来，浓的淡的搅在一起。
他蹲下来看地上的爪印。爪印比外围的大了一圈，深度也更明显。一只一阶巅峰妖鼠的体重至少两百斤，二阶的更重，爪印入土半寸。
侯三指了一个方向，说，那边有血腥味，新鲜的。
江烬顺着侯三指的方向摸过去。穿过一片石林，前面是一块凹地，凹地中间有一个大洞，洞口直径超过三尺，从里面涌出来的妖气浓得几乎凝成实质。
洞口蹲着一只妖鼠。
这只妖鼠比江烬之前见过的一阶巅峰大了整整一圈，肩高过了他的膝盖。背上的毛不是黑色，是深褐色，毛尖发红，一根根竖起来像钢针。它的耳朵后面有两道伤疤，左前爪少了一根趾头。
二阶。
不是鼠王，是鼠王的亲卫。但二阶就是二阶，不管是什么位置，修为碾压一阶巅峰是铁打的事实。
侯三躲在石头后面牙齿打颤。江烬从腰里拔出短刀，把另一只手里的断刀也握紧了。一刀一断刀，左手断刀右手短刀。
那只二阶妖鼠的耳朵动了一下，它闻到了生人的气味。
江烬没有犹豫，从石头后面冲出去。他跑得很快，左腿蹬地右腿前迈，三步就到了妖鼠面前。
妖鼠的反应比一阶的快了不知道多少倍。江烬的短刀还没劈下去，妖鼠已经侧身避开了，同时一爪子拍向江烬的胸口。江烬收回短刀格挡，妖鼠的爪子和刀身撞在一起，震得他整条右臂发麻，人也被拍得往后踉跄了三步。
二阶的力量。
他稳住身体，妖鼠的第二下已经到了。这次不是爪子，张嘴咬他的腿。江烬跳起来，左脚踩在妖鼠的背上借力翻了个跟头，落在妖鼠身后。落地的瞬间他左手断刀捅出去，捅进妖鼠的后腿根，刀尖入肉两寸。
妖鼠疼得尖叫一声，转身甩尾巴扫向江烬的小腿。那尾巴像一条铁鞭，扫在江烬右腿外侧，疼得他半边身体都麻了。他没退，右手的短刀朝妖鼠的眼睛扎过去。妖鼠偏头，刀扎在眼眶旁边的骨头上，划出一道火花。
叮。弱点探查提示：左耳后三寸，旧伤未愈，鳞甲缺失。
江烬的破邪神目里，妖鼠左耳后面有一块暗红色的区域，那是旧伤，那里的防御最薄弱。
妖鼠转身又扑过来。江烬这次没跟它对拼，转身就跑。他跑向那片石林，在石头之间钻来钻去。二阶妖鼠身体太大，在石缝里行动不便，接连撞了好几块石头，速度明显降下来了。
跑到一处狭窄的石缝前，江烬侧身挤进去。妖鼠追到石缝外面进不去，急得在外面转圈，头往里拱。江烬等的就是这个。当妖鼠的脑袋拱进石缝的刹那，他从石缝另一头钻出去，绕到妖鼠侧面，一刀扎进了它左耳后面那块暗红色的区域。
刀尖没有遇到任何阻力，直接捅进了颅腔。
妖鼠的身体僵住了，四腿一软，趴在地上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叮。斩杀二阶妖鼠。修为精进。天道功德加十。内丹碎片掉落两枚。越级斩妖额外奖励：妖鼠内丹碎片一枚，总计三枚。
江烬坐在石头上大口喘气。右腿被妖鼠尾巴扫过的地方肿起一条棱子，走路的时候一瘸一拐。身上的伤口又裂开了好几处，血把衣服粘在皮肤上。
他从妖鼠的尸体里摸出那三枚碎片，加上原来的八枚，十一枚。
侯三从石头后面探出头来，见妖鼠死了才跑过来。看到江烬的样子倒吸一口凉气，说，你疯了，你真一个人杀了二阶的？
碎片够了。江烬说，回去。
他站起来，又蹲下去。右腿使不上劲，撑着石头才站起来。侯三要扶他，他摆摆手，一瘸一拐往回走。
走出一段路，系统又响了一声。
叮。内丹碎片数量已满十枚。触发合成选项。是否现在合成妖鼠内丹？
合成。
怀里的十一枚碎片同时发烫。黄色的光芒透过衣服照出来，热度越来越高，烫得胸口皮肤发疼。几息之后，热度消退，碎片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颗完整的妖鼠内丹。圆润，拇指盖大小，通体淡黄色，散发着一股淡淡的暖意。
叮。妖鼠内丹合成成功。可用于突破锻骨境。是否现在使用？
等回去再用。
他不想在乱石岗突破。突破锻骨境需要时间，需要安静的环境，在妖鼠窝里做这件事跟找死没区别。
回到城里的路上，夕阳把天边烧成了红色。江烬走到城门口的时候，看见刘横带着几个捕快正要出城。刘横看见他浑身是伤的样子皱了下眉。
你进乱石岗深处了？
嗯。
杀了只二阶的。
刘横身后的捕快全愣住了。刘横盯了江烬几个呼吸的时间，说，你认真的？
尸体在乱石岗里面，我自已去看。江烬说。我今晚突破锻骨境，明天杀鼠王。
他说完从刘横身边走过去，直奔城东的客栈。还是昨天住的那家，掌柜的看他浑身是血，嘴角的肉抽了几下，收了钱把房牌给了他。
一进房间，江烬把门关上，盘腿坐在床上，从怀里取出那颗淡黄色的内丹。
叮。检测到妖鼠内丹，品质普通。使用后突破锻骨境成功率百分之八十。是否使用？
使用。
他将内丹放入口中，咽了下去。
内丹入腹的瞬间，一股霸道的热流从胃里炸开，往全身的骨头里冲。那股热流不像淬骨散的温和，像是有人拿了一把烧红的铁棍在他骨头里捅，一下一下，每一下都捅在骨头上最疼的地方。
汗水从额头上滚下来，滴在床上。
热流先冲进了左腿股骨，在那里转了一圈，留下一个温热的小点。骨窍通了。第一处骨窍。然后是右腿股骨，第二处。脊椎第三处，第四处。肩胛骨第五处，第六处。
热流一路往上，到第七处的时候势头弱了，在第八处骨窍门前耗尽了。
叮。突破成功。当前修为锻骨境初期。骨窍打通七处。身体强度提升，伤势恢复速度提升。
江烬睁开眼，浑身上下湿透了，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他攥了攥拳头，力量比淬体大圆满的时候翻了一倍不止。骨头密度的增加让他的身体更沉更稳，断刀握在手里轻得像根筷子。
他把窗子推开一条缝，外面的天已经全黑了。月亮还没出来，街上只有零星的火光。明天。明天去杀鼠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