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坑杀白月光:战国求生记 > 第9章 夜袭的意外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
香菱在秦军大营里待了快半个月。她每天的生活很有规律——早上起来给白起做肉饼,上午研究地图和军报,下午在营地里转悠观察士兵训练,晚上被白起叫去帅帐讨论军务。
说“讨论”是好听的。其实就是白起问她问题,她回答,白起沉默,她想半天也不知道白起在想什么。
这个人太难懂了。
这天晚上,香菱正在帐篷里写日记——用炭笔在麻布上写简体字,反正也没人看得懂——突然听到远处传来一阵奇怪的声音。
不是号角声,不是脚步声,是一种沉闷的、连续的震动。
像有什么东西在敲击地面。
香菱放下炭笔,竖起耳朵听了一会儿,脸色突然变了。
马蹄声。
很多马蹄声。
不是秦军的马。秦军的马蹄声她听了半个月,节奏和轻重她都能分辨出来。这马蹄声更急、更碎、更杂乱——是骑兵冲锋的节奏。
而且是从北面来的。
北面是赵国的方向。
“敌袭!”香菱大喊一声,冲出帐篷。
话音未落,一支箭就从黑暗中飞过来,钉在她身后的帐柱上,箭尾嗡嗡地颤。
香菱的心脏猛地一缩。如果她晚出来半秒钟,这支箭就扎在她脑袋上了。
营地里已经乱成了一锅粥。士兵们从帐篷里冲出来,有的还没穿好铠甲,有的连武器都没拿。火盆被打翻了,几顶帐篷着了火,火光在黑暗中跳动着,把所有人的影子都拉得忽长忽短。
白起的声音从帅帐方向传来,冷得像一把刀劈开了嘈杂。
“列阵!弓弩手上前!刀盾兵两翼!”
秦军不愧是虎狼之师,恐慌只持续了不到半分钟。士兵们听到白起的声音,立刻像上了发条一样动起来。弓弩手在前排蹲下,箭矢上弦。刀盾兵在两翼展开,盾牌重叠,形成两道铁墙。
香菱站在帐篷旁边,脑子飞速运转。
赵军不是被打残了吗?哪来的骑兵夜袭?
不对,这不是赵军。赵国的骑兵不强,赵国强的是步兵。能组织起大规模骑兵夜袭的,只有——
“是匈奴。”香菱脱口而出。
白起正在帅帐前指挥布阵,听到香菱的话,转头看了她一眼。
“你确定?”
“北方的游牧民族,擅长骑射,来去如风。”香菱跑到白起身边,“将军,对付匈奴骑兵不能用常规阵法。他们不会正面冲阵,他们会绕着圈子射箭,慢慢消耗将军的兵力。”
白起的眉头皱了一下。
他知道匈奴,但从来没有跟匈奴交过手。秦国的主要敌人一直是六国,北方的匈奴只是边境上偶尔骚扰的小麻烦。
但今晚这支匈奴骑兵,规模至少有两千人。两千骑兵夜袭秦军大营,这绝对不是“小麻烦”。
“那你告诉我,怎么打?”白起问。
香菱深吸一口气:“火。”
“火?”
“匈奴骑兵的马没有经过防火训练,看到火光就会受惊。”香菱快速说道,“将军把所有火盆集中到营地外围,点燃所有能烧的东西,制造一道火墙。马不敢靠近火,匈奴骑兵的冲锋速度就会降下来。到时候将军的弓弩手可以在火墙后面从容射击。”
白起听完,没有犹豫,立刻下令。
“传令!所有火盆搬到营地外围!点燃所有柴草!快!”
秦军士兵执行力惊人。不到一盏茶的工夫,营地外围就燃起了一道环形火墙。火光照亮了半边天,热浪扑面而来,空气都被烤得扭曲了。
匈奴骑兵冲到火墙前面,果然停下了。
战马嘶鸣着后退,任凭骑手怎么鞭打都不肯往前。匈奴骑兵在火墙外面乱成一团,马匹互相冲撞,好几个人从马上摔了下来。
“放箭!”白起一声令下。
秦军的弓弩手从火墙后面站起来,瞄准了火光照耀下的匈奴骑兵。箭矢像暴雨一样倾泻过去,匈奴骑兵成片成片地倒下。
匈奴首领见势不妙,吹响了撤退的号角。
骑兵们调转马头,往北面溃逃。
“追!”李信大喊。
“别追!”香菱和白起同时开口。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白起先说:“骑兵在开阔地带的追击战中优势太大,不能追。”
香菱接着说:“而且这可能是调虎离山。匈奴骑兵在前面跑,将军的追兵在后面追,营地就空虚了。万一还有第二波敌袭——”
话没说完,南面又响起了马蹄声。
香菱的脸色白了。
她猜对了。
匈奴骑兵有两拨。第一拨从北面来,把秦军的注意力吸引过去。第二拨从南面来,趁秦军主力调到北线的时候,从南线突袭粮草大营。
白起的手握紧了剑柄。
她全都说中了。
“将军,南面交给我。”香菱突然说。
白起猛地转头看着她:“你说什么?”
“给我两百人,我去守南线。”香菱的声音很平静,但她的手在发抖,“将军在北线坐镇,不能让匈奴看出我们兵力不足。”
“你一个女子——”
“将军!”香菱打断了他,“你觉得现在是讨论男女的时候吗?”
白起盯着她看了两秒钟。
然后他转头对王亥说:“给西门姑娘两百刀盾兵,听她指挥。她说什么就是什么,违令者斩。”
王亥的脸抽搐了一下,但还是抱拳领命。
香菱带着两百人冲向营地南面的时候,匈奴骑兵已经突破了外围防线。火墙还没有完全燃起来,南面的火堆比北面少得多,火光昏暗,只能看到模糊的人影在晃动。
香菱的心跳快得像打鼓,但她强迫自已冷静下来。
她研究过战国时期的骑兵战术。匈奴骑兵的弱点在哪里?
答案是——他们没有铠甲。
游牧民族的骑兵穿的都是皮袄,挡不住箭矢,更挡不住长矛。
“所有人听令!”香菱大喊,“盾牌手在前排蹲下,长矛手在盾牌后面!把长矛斜着架在盾牌上,矛头朝外!所有人不许动,不许出声!”
两百名秦军士兵面面相觑,但还是照做了。
盾牌手蹲下,盾牌挨着盾牌,形成一道盾墙。长矛手把长矛架在盾牌之间的缝隙里,矛头朝外,像刺猬的刺一样密密麻麻地伸出去。
匈奴骑兵冲过来了。
马速很快,地面在震动。香菱能闻到马匹的汗味和骑兵身上的羊膻味。
“稳住!”香菱大喊,“不要动!谁动谁死!”
匈奴骑兵看到了盾墙,但已经来不及减速了。战马冲进了长矛阵,长矛刺穿了马腹,战马惨叫着倒地,骑手被甩出去,摔在地上,又被后面冲上来的马蹄踩死。
第一波冲击之后,南面的空地上倒了二十多匹马和三十多个匈奴骑兵。秦军的长矛阵也损毁了大半,但阵型没有散。
香菱抓住机会大喊:“刀盾兵上前!砍马腿!”
两百名秦军士兵齐声呐喊,举着刀盾冲了上去。刀光在火光中闪动,战马的惨叫声、人的喊杀声、兵器的碰撞声混在一起,刺耳至极。
匈奴骑兵被近距离缠住了,骑射的优势发挥不出来,只能拔出弯刀跟秦军肉搏。但秦军的刀盾兵训练有素,三人一组,配合默契,匈奴骑兵渐渐不支。
又过了大约一盏茶的工夫,南面的匈奴骑兵也开始撤退了。
香菱站在盾墙后面,大口大口地喘气。她的脸上全是灰,头发散了,衣服也被划破了好几道口子,但她顾不上这些。
她转头看向北面。北面的火墙还在燃烧,火光中,她看到一个黑色的身影骑着马,正朝她这边飞驰而来。
白起。
他骑着马冲到香菱面前,翻身下马,大步走过来。
火光映在他脸上,香菱看到他的表情——那种表情她从来没在白起脸上见过。
不是冷,不是静,不是愤怒。
是急。
“你受伤了?”白起上下打量着她。
“没有。”香菱摇头,“就衣服破了点。”
白起低头看了看她的衣服。衣服上确实有好几道口子,但没见血。
他呼出一口气。
那口气很轻很轻,但在嘈杂的营地里,香菱听得清清楚楚。
那是一个人的紧张终于得到释放之后,才会发出的叹息。
“将军,”香菱忍不住笑了,“您是在担心我吗?”
白起看了她一眼,转身就走。
“清点伤亡,加固营防。今晚还有两次夜袭。”
香菱愣了一下:“还有两次?”
“匈奴人打仗,习惯分三波。”白起头也不回地说,“第一波试探,第二波主攻,第三波收割。还有最后一波,天快亮的时候。”
香菱张了张嘴,突然觉得自已刚才那点小得意简直可笑。
白起不需要她提醒。白起什么都知道。
那他为什让她去守南线?
不是为了用她的计策,而是为了——
把她从最危险的北线调开。
香菱站在原地,看着白起远去的背影,眼眶突然就红了。
这个杀了一百万人的男人,把他的士兵放在了北线最危险的地方,把她放在了相对安全的南线。
不是因为她的计策有多高明。
是因为——
他想让她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