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吃饭。”
车上,他也没有多问。
只是在等红灯的时候,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
“瘦了。”
“嗯。”
“到了就好。”
这四个字,比江砚七年来说的所有情话都让我觉得踏实。
到了我爸在巴黎的公寓。
不大,但很干净。
他系上围裙,进了厨房。
我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我爸端着一碗西红柿鸡蛋面出来。
“先吃面。”
我端起碗,吃了一口。
眼泪毫无征兆地砸进了面汤里。
我爸没看我。
他转身回了厨房,把门带上了。
这是我离开那座城市之后,第一次哭,也是最后一次。
到巴黎的第三天。
我换了新的手机号码,只给了我爸和室友。
室友每天给我发消息。
【他在你合租屋楼下站了一整夜。】
【夏姐,他好像瘦了好多。】
我只回了一条。
【别让他知道我在法国。】
室友说。
【他那么聪明,肯定知道你去了法国,去叔叔那里了。】
我没有再回复。
知道了又怎样,法国很大,巴黎很大。
到巴黎的第七天。
我在我爸的一个朋友开的中餐馆找了一份工作。
后厨帮工,洗菜切菜备料。
一天工作十二个小时,时薪很低,但我不在乎。
到巴黎的第十五天。
室友打来电话。
“听说江砚去法国了。”
我的刀停了一下。
“他联系了你爸以前的同事,联系了所有能联系上的人。”
“夏姐,他疯了一样在找你。”
“他找不到的。”
“他从来没问过我家里的事,七年了。”
“他不知道我爸的全名,不知道我妈去世的日期,不知道我的身份证号码。”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夏姐他真的不知道这些吗?”
“他知道温宁喜欢吃草莓,知道温宁怕打雷,知道温宁的生日。”:
我继续切胡萝卜。
“但他不知道我的生日是几号,七年里他没记对过一次。”
挂了电话,老板娘从前厅探进头来。
“小林,土豆丝切好了没?六号桌催了!”
“好了,马上。”
到巴黎的第二十三天,江砚找到了我。
那天下午,我正在中餐馆的后门倒垃圾。
转身的时候,他就站在巷子口。
瘦了很多,下巴上全是胡茬,眼窝深深地凹进去,眼睛里全是红血丝。
他看到我的那一刻,整个人像是被人抽走了骨头。
靠在墙上,嘴唇哆嗦了半天,才发出声音。
“林夏”
我放下垃圾袋,看着他。
“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我找了二十三天。”
他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跑了整个巴黎,每一家华国人开的店,每一个华国人聚集的社区。”
“林夏,跟我回去。”
“不回。”
“你要什么条件我都答应。”
“没有条件,我不回去了。”
他猛地走过来,伸手要抓我的胳膊。
后厨的门被一把推开。
老板娘叉着腰站在门口,抄起一把漏勺指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