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干什么呢?这是我的员工!你谁啊?”
江砚愣住了。
他看着我身上沾着油渍的围裙,被烫红的双手。
他的眼眶红了。
“林夏你怎么在这种地方?你受了多大的委屈才要跑到这种地方来?”
“这不是委屈。”
我看着他。
“这是我自己选的生活。”
“你回去吧,这里没有你要找的人。”
“林夏!”
老板娘一把把我拉进后厨,砰地关上了门。
门外传来江砚的声音。
“林夏!你听我说!温宁走了!她已经回米国了!是我让她走的!”
“我把婚礼取消了!所有的人我都通知了!我跟所有人说了,是我对不起你!”
“你要我做什么我都做!你让我跪下我现在就跪!你开门!你看看我!”
砰,砰,砰。
老板娘靠在案台边上,看了我一眼。
“前男友?”
“前未婚夫。”
“渣男?”
“不算,就是蠢。”
老板娘撇了撇嘴。
“蠢的比渣的可怕,渣男你能防,蠢的能把你心一刀一刀钝死。”
外面传来一阵压抑的断断续续的哭声。
一个成年男人蹲在后巷的垃圾桶旁边,哭得撕心裂肺。
我站在门后,听着那些哭声,没有开门。
二十分钟后,哭声停了。
巷子里安静下来。
我打开门,他已经走了。
门口的地上放着一只塑料袋。
我拎起来打开,一笼蟹黄包。
不知道他从巴黎的哪个角落找到的。
包子已经凉了。
我看了很久,然后把它放进了垃圾桶里。
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
他每天都来。
每天准时出现在后巷,就站在那里。
从我上班站到我下班。
十二个小时,沉默地站着。
第一天下雨,他淋成了落汤鸡。
第二天降温,他嘴唇冻得发紫。
第三天他发了高烧,靠在墙上,站都站不稳,但还是没有走。
老板娘受不了了。
“小林,你那个前男友要死在我店门口了,你好歹出去说两句话。”
“不去。”
“你不怕他死这儿我报警啊。”
“你报吧。”
老板娘瞪了我一眼,拿了一把伞和一瓶退烧药扔出了后门。
“喂!别死我门口啊!吃药!打伞!”
她回来之后冲我翻了个白眼。
“你这个姑娘心是真硬。”
不是心硬。
是被他磨了七年,已经软不了了。
第五天。
我照常从后门出去倒垃圾。
他不在,巷子里空荡荡的,地上只有一封信。
被雨水打湿了大半,墨迹晕开,但还能勉强辨认。
不是情书,是一份清单。
他的字迹潦草又凌乱,写满了整整三页纸。
三页纸密密麻麻,全是他亏欠我的细节。
最后一行字写得最重,几乎把纸划破了。
【我不是不爱她。我是不知道怎么爱她。】
【我把她的好当成了理所当然,把她的忍让当成了不在乎。】
【她从来不跟我哭,从来不跟我闹,所以我以为她不会疼。】
【但她一定很疼,每一天都很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