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这条巷子里,一个男人跪在雪地上,一个女人站在门口。
伸出手,帮他把那条围巾围上。
他浑身都在抖。
“林夏”
“起来吧,地上凉。”
他没有动。
“你说什么我都答应,你让我做什么都行,只要你别说不要我。”
“江砚,你听好,我以后不会恨你。”
他的眼泪滚下来。
“但我也不会回来了。”
他的表情在那一瞬间碎掉了。
“为什么”
他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我都改了你为什么还是不肯”
“因为不是你改不改的问题,是我变了。”
“七年前的林夏会原谅你,会心软,但那个林夏已经被你用完了。”
“现在站在你面前的这个林夏,她不恨你,不怨你,但也不需要你了。”
雪越下越大,教堂的钟声停了。
我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放在他的手心里。
是那封被雨水晕开的信。
那封他写满了三页纸的亏欠清单。
“以后你再遇到一个人,一开始就把这些事做对。”
“从第一天就记住她的生日,知道她喜欢什么花,珍惜她。”
江砚跪在雪地里,双手攥着那封信。
泪水无声地往下淌。
他张了几次嘴,说不出任何话。
我最后看了他一眼。
然后转身,走回餐馆里。
关了灯,锁了门,从后门离开。
走进巴黎的平安夜的大雪里,没有回头。
那天晚上回到家。
我爸还在客厅等我。
看到我进门,他没有问发生了什么。
只是起身去厨房,热了一杯牛奶端过来。
我接过杯子,坐在沙发上,喝了一口。
“爸。”
“嗯。”
“我妈当年为什么要走?”
我爸沉默了很久。
这是我第一次直接问这个问题。
“你妈走,不是因为我不爱她,是因为她不想再等我学会爱她了。”
“她说她等不起了。”
他看着我。
“你跟你妈一样。”
我低下头。
“但你比你妈强,你妈走的时候,哭了三天,你没有。”
我没有说话。
我爸站起来,走到门口。
“但你要是想哭,这个家,随时可以哭。”
他回了卧室,轻轻带上了门。
后来的事。
室友告诉我,江砚在平安夜之后在那条巷子里跪到了凌晨四点。
路过的法国人报了警。
警官来的时候他已经冻得失去了知觉。
送了医院,住了三天。
出院之后,他没有再来餐馆。
他消失了,这一次是真的消失了。
室友说他回国了。
临走前做了一件事。
他把我妈墓碑旁边的那棵枯树移走了,换了一棵雏菊。
四季常开的那种。
不知道从哪儿找的品种,能在巴黎的冬天活下来。
室友说他走的那天是凌晨的航班。
没有通知任何人。
在机场的时候发了一条朋友圈。
只有一句话,是法语,这次语法没有错。
【她值得全世界最好的。那个人不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