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下没有任何人点赞,因为他发完一分钟就删了。
室友截了图发给我的。
我看着那句话,看了很久。
然后把截图删了。
第二年春天,我进了大学读书。
法语越来越好,成绩不错,生活规律而平静。
老板娘给我涨了薪,说我是她用过最省心的员工。
有一天她问我。
“你那个前男友,后来呢?”
“不知道。”
“没联系?”
“没有。”
“你后悔吗?”
我擦着桌子,想了很久。
“不后悔。”
“但有时候会想起他吗?”
“会。”
“什么时候?”
“下雨的时候。”
老板娘不说话了。
过了一阵子,她轻声骂了一句。
“这个蠢男人。白瞎了那三天的蟹黄包。”
我笑了一下,继续擦桌子。
第二年的九月三号。
我的生日。
我爸煮了长寿面,卧了两个荷包蛋,和去年一样。
吃完出门上学。
课间的时候,手机收到一条陌生号码的短信。
只有一行字。
【生日快乐,第二年,没有记错。】
没有署名,但我知道是谁。
我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把手机锁屏,放进书包里。
没有回复,没有删除。
走出教学楼的时候,巴黎正在下雨。
我从包里拿出一把伞。
不是他送的那把黑色的伞,是我自己后来买的。
我撑开伞,走进了雨里。
雨很大,但我没有淋湿。
因为我学会了自己给自己撑伞。
后来的每一年,九月三号。
我都会收到那条短信。
同一个陌生号码,同一句生日快乐,后面跟着一个数字。
我从来没有回复过。
那些短信静静地躺在我的收件箱里。
封存着一段我不愿再打开但也舍不得丢掉的地质年代。
我不知道他会发多少年。
也许有一天会停。
也许不会。
但那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
我在巴黎的第三年,拿到了学位。
第四年,开了自己的翻译工作室。
第五年,在塞纳河边租了一间带阳台的小公寓。
阳台上种了一盆雏菊。
是我自己种的,不是他送的。
每天早上醒来,阳光照在花瓣上。
我会站在阳台上,对着巴黎的天空深深呼吸一口。
空气里有面包的香味,有塞纳河的水汽,有梧桐树刚发的新芽的味道。
我端起咖啡杯,喝一口。
转身回到房间。
桌上摊着当天要翻译的稿件。
日子很普通。
但每一天都是我自己的。
窗台上的雏菊在风里轻轻摇晃。
阳光很好。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