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直播间人数突破两亿。
弹幕停滞了。
世界在那一刻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血迹,潦草的字,还有那句未说完的警告和最后的告白。
叶慎的死亡,不是意外。
这个认知像一把淬了冰的尖刀,刺进每一个观众的心里。
我的眼泪无法控制,一滴滴砸在桌面上。
我没有哭出声,只是无声地流泪。
“他发现了什么?”
“安安她她什么?《破晓》的数据模型是陷阱?”
“他让岑溪快跑,他爱她!所以岑溪不是什么偏执狂!”
“我的天,这不是剽窃案,这是谋杀案!”
弹幕的洪流瞬间冲垮了所有的质疑和谩骂。
之前攻击我的水军和许安安的粉丝,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山呼海啸般的愤怒。
叶慎之死或另有隐情
顾景洲许安安谋杀嫌疑
两个话题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怖速度,直接冲上热搜榜首,后面跟着一个深红色的“爆”字。
我的手机再次响起,是顾景洲。
这一次,我接了,按下了免提。
“岑溪!你这个疯子!你伪造日记!我要告你诽谤!”
他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和恐惧而变了调,尖锐刺耳。
我没有说话,只是将镜头对准了日记本的封面。
上面有一个烫金的logo,是瑞士一家顶级手工坊的标志。
“各位观众,这是叶慎二十岁生日时,我送给他的礼物。”
“这家手工坊的每一本手记,都有独一无二的编号和防伪芯片。”
“芯片里记录了它的制作日期、购买人信息。”
“以及,每一页纸张的纤维序列。”
“伪造?顾景洲,你拿什么来伪造?”
电话那头,顾景洲的呼吸声变得无比沉重,像是破旧的风箱。
“你你”
他“你”了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直播间的观众已经彻底疯了。
“报警!快报警!这不是我们能处理的事情了!”
“我的天,这个女人到底准备了多少东西!”
“她从一开始的目标,就不是讨回公道那么简单!”
“她是要送他们上路啊!”
电话被挂断了。
紧接着,许安安的电话打了进来。
我同样接通,开了免提。
电话那头传来她压抑的、带着哭腔的声音。
“岑溪姐你为什么要这样”
“你把日记给我好不好?那是叶慎哥的遗物,不应该被这样”
“我们私下谈,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景洲也一定会补偿你的”
她还在演。
还在试图用她那套柔弱无辜的伪装来迷惑我。
我轻笑一声,笑声里带着无尽的冰冷。
“许安安。”
“你不好奇吗?”
“叶慎在日记的最后,想说你什么?”
电话那头,她的哭声戛然而止。
我能清晰地听到她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知道。”
我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我知道他想说什么。”
“我也知道,你们对他做了什么。”
“所以,我为你们准备了一份大礼。”
“一份关于《破晓》的,独一无二的礼物。”
说完,我挂断了电话。
我看着镜头,看着屏幕上飞速滚动的“报警”弹幕。
一个认证为“首都公安”的账号进入了直播间。
“我们已接到大量报案,现已对该事件正式立案侦查。”
“请博主保护好相关证据,我们的同事会尽快与你联系。”
我对着镜头,郑重地点了点头。
“谢谢,我一直在等你们。”
我的目光转向屏幕一角的时间。
“各位,距离‘星辰之光’国际大奖赛的最终线上评审,还有十分钟。”
“许安安小姐将带着她的作品《破晓》,进行最终展示。”
“我诚邀两亿观众,与我一同见证。”
“见证一个‘天才’的诞生,或者毁灭。”
5
直播间的画面被我一分为二。
左边,是我公寓的直播现场。
右边,是“星辰之光”国际大奖赛的官方直播画面。
全球设计界的目光,都聚焦于此。
主持人正在用激昂的语调介绍着最后一位入围者。
“接下来,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欢迎来自华夏的新锐设计师——许安安小姐!”
“她为我们带来的作品,是《破晓》!”
镜头切给了许安安。
她化着精致的妆,穿着一身白色长裙,努力让自己看起来镇定、优雅。
但她微微颤抖的手,和僵硬的笑容,出卖了她内心的惶恐。
她站在舞台中央,身后的大屏幕上,出现了《破晓》的渲染图。
那是我熬了无数个夜晚,亲手绘制出的星辰大海。
是属于我和叶慎的梦。
如今,却被一个小偷,当做自己的勋章。
“《破晓》的设计理念,源于我对生命的思考”
她开始背稿子,声音空洞,毫无感情。
那份演讲稿,还是我写的。
当时顾景洲说,让我帮安安润色一下,以备不时之需。
现在想来,真是可笑至极。
我的直播间里,弹幕已经变成了另一种画风。
“开始了开始了!大型社死现场!”
“我为什么这么兴奋!我是不是有点不正常?”
“前面的,你不是一个人!两亿人陪着你!”
“快看许安安的脸,都白了!”
“她肯定在想,岑溪到底准备了什么‘大礼’!”
许安安的演讲进行到了最后部分。
“接下来,我将为大家展示《破晓》的核心动态结构模拟。”
“这套结构,是我独立研发的,它能模拟出恒星从诞生到湮灭的全过程”
她的话音刚落。
我对着自己的麦克风,轻声说了一句。
“就是现在。”
舞台上,许安安按下了手里的遥控器。
大屏幕上,《破晓》的3d模型开始运转。
无数光点汇聚,星云流转,美轮美奂。
现场响起一片惊叹声。
许安安的脸上,也终于露出了一丝得意的笑容。
她似乎觉得,我的“大礼”只是虚张声势。
然而,三秒钟后。
那绚烂的星云中心,突然出现了一个黑点。
黑点以一种恐怖的速度疯狂扩张,吞噬着周围所有的光芒。
原本流畅的动态模拟,瞬间变得卡顿、扭曲。
模型数据开始以一种肉眼可见的方式崩溃。
屏幕上跳出无数红色的错误代码。
最终,整个模型坍缩成一团混乱的、闪烁着错误代码的乱码。
“滋啦——”
一声刺耳的电流音后,大屏幕,黑了。
全场死寂。
评委席上,一位白发苍苍的德国评委,推了推眼镜,用严肃的口吻问道。
“许小姐,能解释一下刚才发生了什么吗?”
“你的数据模型,似乎存在着致命的逻辑漏洞。”
许安安彻底慌了。
她拿着遥控器,疯狂地按着,但屏幕一片漆黑。
“不不可能的刚才还好好的”
“我我再试一次!”
另一位评委,国际设计协会的主席,皱起了眉头。
“许小姐,这不是设备问题。”
“这是一个底层架构的错误。”
“我想请问,你这套模型的‘反向塌缩算法’,是如何构建的?”
“它的冗余处理机制又在哪里?”
一连串专业到极致的问题,砸向了许安安。
她站在台上,张着嘴,一个字都答不出来。
因为她根本就不知道那是什么。
她只是个小偷。
我的直播间里,已经笑疯了。
“哈哈哈哈我靠!反向塌缩算法?那是什么玩意儿?”
“岑溪大佬牛逼!随口编个词,就把对方唬住了!”
“不,这不是编的。”一个id是“清大建筑系博士”的用户发言。
“这是结构设计领域最前沿的理论之一,极其复杂。”
“这个岑溪,绝对是个大神!”
我看着屏幕里手足无措的许安安,嘴角的笑意更冷。
我没有编。
那套算法,是叶慎提出来的构想,由我亲手实现的。
而那个所谓的“逻辑漏洞”,是我故意留下的。
一个只有我和叶慎才知道的“后门”。
我叫它,“真相”。
“许小姐,你无法回答吗?”
评委主席的声音愈发严厉。
“你真的是这个作品的原创设计师吗?”
这个问题,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许安安的脸上。
她的心理防线,在全世界的注视下,彻底崩溃了。
“我我不是我不知道”
她扔掉遥控器,捂着脸,蹲在地上失声痛哭。
“是顾景洲!都是他逼我的!设计稿是他给我的!”
“他说他会处理好一切!他说我只要站在台上就行了!”
“不关我的事!我什么都不知道!”
她把所有责任,都推给了顾景洲。
导播的镜头非常懂事地切向了观众席。
顾景洲坐在第一排,脸色惨白如纸。
在镜头对准他的那一刻,他猛地站起身,不顾一切地冲向后台。
他想跑。
但是,已经晚了。
两名穿着制服的警察,早已等在了出口。
“顾景洲先生,我们是首都公安。”
“因你涉嫌故意伤害、商业窃取等多项罪名,请跟我们回去接受调查。”
冰冷的手铐,铐住了他曾经用来窃取别人人生的手。
闪光灯疯狂亮起,记录下了他狼狈不堪的瞬间。
我的直播间,在线人数突破了三亿。
弹幕上,只剩下两个字。
“解气!”
6
顾景洲和许安安被带走了。
“星辰之光”大奖赛也因为这桩史无前例的丑闻,紧急中止。
我的直播,却还在继续。
因为我知道,这还没完。
顾景洲的公关团队,在他被带走后的半小时内,就发布了一篇新的声明。
这一次,他们将矛头完全对准了许安安。
“关于许安安小姐在赛场上的不实言论,我司深表震惊与愤慨。”
“顾景洲先生作为设计界前辈,一直致力于扶持新人。”
“是许安安小姐主动将《破晓》设计稿交给顾先生,并谎称是其原创作品。”
“顾先生爱才心切,被其蒙骗,才推荐她参赛。”
“对于许安安小姐这种恶意构陷、颠倒黑白的行为,我们表示强烈谴责,并保留追究其法律责任的权利。”
这篇声明,写得滴水不漏。
将顾景洲塑造成了一个被美色和谎言蒙蔽的、无辜的受害者。
把所有的罪责,都推给了已经崩溃的许安安。
不得不说,他的团队很专业。
舆论立刻出现了一丝微妙的转向。
“所以,是这个许安安从头到尾在骗人?”
“顾景洲也是倒霉,想提携个新人,结果惹了一身骚。”
“我就说嘛,一个设计总监,怎么会看得上这种水平的作品。”
看着这些弹幕,我笑了。
顾景洲,你以为丢车保帅,就能金蝉脱壳吗?
你太小看我了。
也太小看叶慎了。
“各位观众,看来顾总监觉得,自己还能挣扎一下。”
“他想让大家相信,他只是个被蒙骗的好心人。”
“那么,接下来这件拍品,或许能让大家看清,这位‘好心人’的真面目。”
我清了清嗓子,声音变得无比严肃。
“第四件拍品:一段录音。”
“一段,关于叶慎车祸真相的录音。”
“起拍价,顾景洲的下半辈子。”
直播间再次沸腾。
所有人都被我的话震惊了。
“车祸的真相?难道?”
“卧槽!大的要来了!真正的大招!”
“我就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岑溪大佬手里还有牌!”
我没有再吊着他们的胃口。
我点开了电脑里的一个音频文件。
一段经过专业技术处理,去除了所有杂音的对话,清晰地传了出来。
那是顾景洲和许安安的声音。
录音的时间,是叶慎出车祸的前一天。
许安安:“景洲,叶慎好像发现我们了,我今天看到他在看公司的账目。”
顾景洲:“慌什么?发现了又怎么样?他有证据吗?”
许安安:“我怕而且,他说《破晓》的数据模型有问题,要重新检查。万一让他查出来”
顾景洲:“闭嘴!一个破模型而已,能有什么问题?”
许安安:“可是我总觉得他看我的眼神不对劲。景洲,我好怕,万一他把我们挪用公款和偷卖设计稿的事情说出去,我们就全完了!”
顾景洲沉默了几秒,声音变得阴狠。
“怕什么。”
“一个死人,是不会说话的。”
许安安:“你你想干什么?”
顾景洲:“他明天不是要去城郊的工厂看模型吗?那段山路,车不多。”
“我前几天‘借’他的车开,‘不小心’动了点手脚。”
“刹车,时灵时不灵的。”
“只要他死了,就一了百了。”
“他的所有设计,他的所有荣耀,都会是我的。”
“而你,安安,你会成为最耀眼的新星。”
许安安:“可可那是犯法的!”
顾景洲:“富贵险中求。你不想一辈子当个小助理吧?”
录音在这里结束了。
整个直播间,鸦雀无声。
死一般的寂静。
三亿观众,仿佛连呼吸都停止了。
我能听到自己剧烈的心跳声。
这是叶慎留下的,最后的武器。
他察觉到了危险,提前在顾景洲办公室的盆栽里,放了一个微型录音笔。
他以为,这只是为了收集他们挪用公款的证据。
他没想到,这支录音笔,录下的却是自己的死亡判决书。
而这支录音笔,在他出事后,被我找到了。
我一直珍藏着,等待着今天。
良久。
弹幕才像决堤的洪水一样,彻底爆发。
“杀人犯!!!”
“他们是魔鬼吗!那是人命啊!”
“为了钱和名,连兄弟都能杀!畜生!”
“报警!不!直接死刑!!”
愤怒,前所未有的愤怒,席卷了整个网络。
之前为顾景洲说话的人,恨不得把自己的评论吃下去。
顾景洲许安安合谋杀害叶慎
这个话题,带着一个“死”字的标签,登顶全球热搜。
这一次,没有任何公关团队敢出来洗地。
没有任何水军敢再说一个字。
7
录音公布后的十分钟。
我的公寓门,被疯狂地砸响。
“岑溪!开门!你这个贱人!你给我开门!”
是许安安的声音,尖利,扭曲,充满了绝望。
她居然被放出来了。
或者说,是顾家动用关系,让她暂时被保释出来,来当最后的替罪羊。
紧接着,是顾景洲父母的声音。
“岑溪!你把录音删了!你要多少钱我们都给你!”
“你不能毁了我们家景洲!他是一时糊涂啊!”
“求求你了,你开门啊!”
他们砸着门,哭喊着,咒骂着。
我没有理会,只是将门口猫眼的监控画面,投射到了直播屏幕上。
让三亿观众,欣赏着这丑陋的一幕。
“看看,这就是设计总监的家人。”
“这就是所谓上流社会的体面。”
门外,许安安见砸门没用,开始对着门破口大骂。
“岑溪!你以为你赢了吗!我告诉你,没有!”
“是你!都是你!如果不是你一直占着叶慎不放,他早就跟我在一起了!”
“如果不是你挡着我的路,我也不会去找顾景洲!”
“是你害死了叶慎!你这个扫把星!”
她开始胡言乱语,将所有的罪过都推到我的身上。
顾景洲的母亲也在一旁帮腔。
“对!就是你这个狐狸精!克死了叶慎,现在又来害我们家景洲!”
“你不得好死!”
我看着屏幕里那两张因为嫉妒和怨毒而扭曲的脸,觉得无比可笑。
直到现在,她们还在想着推卸责任。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
我接通,开了免提。
电话那头,传来顾景洲虚弱又怨毒的声音。
他应该是在审讯室里,用尽了最后的机会打给我的。
“岑溪你真狠。”
“我真后悔,当初就应该连你一起弄死。”
我冷笑:“你没那个机会了。”
“是吗?”他突然笑了起来,笑声诡异。
“你以为你把所有事都抖出来了?”
“我告诉你,叶慎的死,你也有‘功劳’。”
我心里一沉:“你什么意思?”
“那辆车的刹车,是我动的手脚。”
“但是,你知道是谁,在叶慎出发前,给他打了个电话,告诉他你被绑架在城郊工厂,让他发疯一样赶过去的吗?”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是许安安。”
顾景洲的声音充满了报复的快感。
“她模仿你的声音,说你被我发现了我们俩的关系,被我绑架了。”
“那个傻子,他真的信了。”
“他连警都来不及报,一个人,开着那辆刹车失灵的车,冲上了山路。”
“岑溪,他是为了去救你而死的。”
“你告诉我,你现在心里,是什么滋味?”
轰——
我的世界,在那一刻,彻底崩塌了。
我一直以为,那只是一场被设计的“意外”。
我不知道,这背后,还有一个如此恶毒的,针对我的陷阱。
叶慎
他不是死于意外。
他是为了救我,明知是陷阱,也义无反顾地冲了进去。
日记里那句“快跑”,那句“我爱你”,瞬间变得滚烫。
我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地撕裂。
“啊——”
我终于忍不住,发出一声痛苦的尖叫。
眼泪再次决堤。
原来,我才是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原来,我才是那个最愚蠢的人。
电话那头,顾景洲在狂笑。
门外,许安安和他的家人在狂笑。
他们以为,他们击溃了我。
直播间里,观众们也沉默了。
他们不知道该如何安慰我。
“魔鬼他们是魔鬼”
“太残忍了这对岑溪来说太残忍了”
我趴在桌子上,身体因为巨大的悲痛而颤抖。
我输了吗?
不。
我没有。
我缓缓地抬起头,擦干眼泪。
用一种他们从未见过的,平静到可怕的眼神,看着镜头。
“顾景洲,谢谢你。”
“谢谢你告诉我这一切。”
“这让我觉得,现在所做的一切,都还远远不够。”
我的话,让电话那头的笑声戛然而止。
“你你什么意思?”
我没有回答他。
我对着镜头,露出了一个灿烂到诡异的笑容。
“各位,压轴拍品来了。”
“上司的大学文凭是花钱买的假货,”
“连设计软件都不会用的原始档案,”
“起拍价,”
“他公司的所有客户名单!”
8
我的话音刚落。
直播间的打赏系统,瞬间被点爆。
无数的火箭、游艇、跑车,像疯了一样刷屏。
那些都是顾景洲的竞争对手,是曾经被他用卑劣手段抢走项目的公司。
他们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很久。
“一千万!我要他的客户名单!”
“两千万!还有那个假文凭的档案!老子要把它裱起来挂在公司门口!”
“五千万!打包!所有东西我全要了!”
价格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飙升。
门外,顾景洲的父母听到了直播里的内容,彻底疯了。
“不!你不能这么做!那是我们家一辈子的心血!”
“那是景洲的一切啊!”
他们开始用身体撞门,发出“砰砰”的巨响。
许安安也尖叫起来:“岑溪!你敢!你敢毁了公司,顾景洲不会放过你的!”
我看着屏幕上不断飙升的竞拍价,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不放过我?”
“你们很快就会知道,到底是谁,不放过谁。”
我将顾景洲的假文凭扫描件,和他大学时找人代做作业、连cad都不会用的聊天记录截图,全部投屏。
铁证如山。
这位风光无限的设计总监,从根上,就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
他连最基础的设计师资格都没有。
“成交。”
我看着最终那个定格在一个亿的数字,按下了确认键。
“恭喜这位‘正义联盟’的朋友,拍得我们最后的压轴大礼包。”
“所有资料,已加密发送至您的邮箱。”
做完这一切,门外突然安静了下来。
紧接着,是更加凄厉的惨叫声。
“警察!警察来了!”
“不!不要抓我!不是我!是许安安那个贱人勾引我儿子的!”
“放开我!你们凭什么抓我!”
几名警察破门而入,将还在撒泼打滚的顾家父母和许安安全部控制住。
其中一名警察走到我的面前,对我敬了一个礼。
“岑溪小姐,谢谢你的配合。”
“顾景洲和许安安,已对合谋杀害叶慎先生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他们,以及所有涉案人员,都将受到法律最严厉的制裁。”
我点了点头,看着他们被押走。
许安安经过我身边时,突然挣脱了警察,像疯狗一样朝我扑过来。
“岑溪!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我没有躲。
只是平静地看着她。
在她即将碰到我的前一秒,警察将她死死按住。
我看着她那张因为怨恨而扭曲的脸,轻声说:
“你不会有机会做鬼的。”
“你会在监狱里,为你所做的一切,忏悔终生。”
“你会每天都活在杀了人的恐惧里。”
“你会像你现在这样,永远失去自由,失去尊严,失去一切。”
“这,就是你偷走别人人生的代价。”
许安安的眼神,从疯狂,变成了彻底的绝望。
她被拖走了,像一条死狗。
顾景洲的公司,在他被批捕的第二天,就宣布了破产。
那些被他用剽窃作品换来的客户,一夜之间全部流失。
墙倒众人推。
他建立在谎言之上的商业帝国,在一夜之间,灰飞烟灭。
他曾经获得的那些奖项,全部被撤回,钉在了行业历史的耻辱柱上。
他引以为傲的名声,变成了人人唾弃的笑柄。
他为了名利,杀害挚友,窃取人生。
最终,名利将他反噬,让他一无所有,身陷囹圄。
这,就是他杀人夺命的代价。
9
直播结束了。
那场持续了不到四十八小时的直播,却像一场风暴,席卷了整个世界。
我关掉电脑,房间里恢复了寂静。
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我却感觉不到一丝温暖。
我走到窗边,看着楼下。
警车已经开走,记者们也渐渐散去。
一切,都结束了。
桌上,叶慎送我的那支钢笔,静静地躺着。
我拿起它,握在手心。
冰冷的金属,仿佛还残留着他的温度。
“叶慎。”
我轻声呼唤着他的名字。
“你看到了吗?”
“他们都得到了应有的惩罚。”
“你的才华,你的作品,你的清白,我都帮你拿回来了。”
没有人回应我。
只有微风吹过,拂动了窗帘。
我打开那本已经成为关键证物的日记的电子备份。
翻到最后一页。
看着那句血色下的告白。
“溪溪,快跑!我爱你。”
我的眼泪,又一次滑落。
这一次,不是因为悲伤,也不是因为痛苦。
是一种尘埃落定后的,巨大的空虚。
我赢了。
我为他报了仇。
可是,他再也回不来了。
我赢了全世界,却永远地失去了他。
手机响了一下,是阿哲发来的消息。
“国际设计协会刚刚联系我,他们决定,将今年的‘星辰之光’最高荣誉金奖,追授给叶慎。”
“颁奖典礼邀请你去代领,去吗?”
我看着窗外的天空,看了很久。
然后,我回复了他一个字。
“去。”
我要去。
我要替他,去拿回本就属于他的荣耀。
我要站在全世界的面前,告诉所有人。
曾经有一位叫叶慎的天才设计师。
他像流星一样短暂,却燃烧出了最璀璨的光芒。
而我,是岑溪。
是那个会用一生,去守护他光芒的人。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