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医院回到家,别墅里空荡荡。
我径直走向了走廊尽头的婴儿房。
这里塞满了这五年来我为未出世的孩子准备的一切。
我翻出来几个黑色的超大垃圾袋,开始机械的往里面装东西。
第一个扔进去的,是一件我亲手织的小毛衣。
我的视线有一瞬间的恍惚。
第一次怀孕时,顾庭渊兴奋得像个孩子。
他推掉公司所有会议,整整一个月寸步不离的守着我。
甚至每晚都会虔诚的趴在我的小腹上听胎心。
那时候,他红着眼眶吻我额头发誓。
“夏夏,你和孩子都是我这辈子最珍视的宝贝,我绝对不让你们受一点委屈!”
可后来呢?
当林音红着眼说了一句。
“可惜我活不到三十岁,这辈子也不可能和哥哥同时拥有做父母的快乐。”
我忘不了第一次被推进流产手术室时,我死死抓着顾庭渊的衣角。
“求你了,孩子已经四个月了,我不想流掉她!”
可林音只是一个电话打来。
“哥哥,别墅停电了,我幽闭恐惧症犯了!我好怕!”
顾庭渊便一点点掰开我的手。
“夏夏,我们还能生,音音父母双亡,还活不过三十岁,我们就满足她一次吧。”
他说完叮嘱医生一定要为我流产便毫不犹豫转身离去。
第二个扔进垃圾袋的,是一对拨浪鼓。
这是第二次怀孕时买的。
那一次,我刚做完孕检,得知了又是单胎。
林音直接跑到了天台上吹冷风。
“嫂子怀的不是双胎,以后生出来这个孩子肯定很孤单,哥哥,如果你不打掉他,我就从这里跳下去!”
顾庭渊吓疯了。
他为了安抚林音,又哄着我去了医院。
亲手按着我的手,签下了引产同意书。
第三次,第四次...
每一次,只要林音一句心疼,做噩梦,甚至一句想吃城西的糖炒栗子。
顾庭渊都在强制让我流产后,丢下刚做完手术的我,去安抚林音。
到了第五次,我甚至主动提出让林音跟着一起来医院。
我卑微的想,只要她在这,顾庭渊总会有一次看见我的痛苦。
也能感受我的辛苦,说不定下一次,就能真正心疼我了。
可事实证明,我错了。
即使医生都说了我有生命危险,可他却还是只想着林音的感受。
又只因她的一句受不了消毒水味,心疼的带她离开。
五次,整整五条鲜活的生命。
我终于明白了。
想走的人,留不住。
不爱我的人,也不必留。
装满第三个黑色垃圾袋时,楼下传来了开门声和林音的娇笑。
没多久,顾庭渊推开了婴儿房的门。
看着满地的黑色垃圾袋和已经被收拾的光秃秃的婴儿房,他愣住了。
“你在干什么?”
他紧皱着眉头,声音多了一丝慌乱。
“夏夏,你又在闹什么脾气...?”
“哥哥,你别怪嫂子!”
还没等他把话说完,林音急匆匆的从他身边挤了过来。
她眼底闪过一丝得意。
“嫂子肯定觉得这些东西留着晦气,这是在扔掉旧物,为咱们未来的双胞胎腾地方呢!”
顾庭渊听了这话,这才松了口气。
“既然你都在清理了,那这几天就把这间房彻底腾出来。”
“音音说这间房采光好,她想在这里做个画室,反正还起码得一年才有孩子,到时候在重新装修也不迟。”
忙活半天,手背刚刚打过点滴的针眼忽然往外渗出血珠。
我直起腰,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只是静静的看着他。
“好。”
顾庭渊满意的点点头,转身牵起林音的手。
“走吧音音,你不是想提前感受滑雪吗,哥哥带你去练练!”
俩人脚步渐渐走远,我埋头继续收拾着东西。
半晌,手机震动了一下,同城跑腿发来了消息。
离婚协议送到了别墅门口的信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