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酒死了,但是又活了。
准确来说,她是加班到凌晨三点,在工位上猝死的。
再睁眼的时候,她发现自已变成了一团毛茸茸的东西。
四只爪子,一条尾巴,通身雪白,额头正中间还嵌着一道金色纹路。
脑子里涌进来一大堆乱七八糟的记忆。
山海经,瑞兽,朏朏。
见则天下太平,国泰民安。
纪酒:(°д°)
她低头看了看自已巴掌大的身子,又看了看那条毛绒绒的尾巴尖上隐隐发着微光,再抬头望了望四周白茫茫一片的虚空。
“不错不错,这辈子总算不用打工了。”
她用爪子拍了拍自已圆滚滚的肚皮,正准备找个地方躺下来享受神兽的逍遥日子,一道苍老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朏朏,醒了?”
纪酒抬头,一个白胡子老头踩着云彩飘过来,笑眯眯的,手里还拄着根拐杖。
她竖起耳朵,警惕地往后退了两步。
“你谁啊?”
老头捋了捋胡子,慢悠悠开口。
“天道。”
纪酒:(°ロ°)
!
她的尾巴瞬间炸成了一把刷子。
天道老头也不管她什么反应,自顾自地说下去。
“有个活儿,交给你。”
“什么活?”
“下界保一个天命之子,让他健康长大,登上皇位。”
纪酒的耳朵立刻耷拉下来,整只兽趴在地上,爪子捂住脸。
“不干。”
“报酬是封神榜为你单开一页。”
纪酒的耳朵又竖起来了。
纪酒:(⊙ω⊙)
封神榜?单开一页?那岂不是直接封神,从此逍遥天地,再也不用给任何人打工?
试问哪个神兽能经得起这种诱惑?请不要拿这种东西考验干部啊!!!
她的尾巴开始不受控制地左右摇摆,但嘴上还是硬撑着。
“哼,本瑞兽堂堂山海经祥瑞之兽,岂是你一句话就能使唤的?”
她站起来,昂着小脑袋,爪子背在身后踱步。
“条件得加,伙食费,住宿费,精神损失费,还有加班补贴,一样都不能少。”
天道老头笑呵呵地点头。
“好好好,都依你。”
纪酒眯起眼睛,总觉得这老头答应得太痛快了。
“等等,你先把合同拿出来让本瑞兽看看,这天命之子到底是……”
话没说完,天道老头抬起脚。
纪酒瞳孔放大。
“你干什……”
一脚。
结结实实踹在她屁股上。
纪酒整只兽被踹飞出去,脚下的云彩裂开一个大洞,她圆滚滚的身子穿过虚空,朝着下方急速坠落。
“啊啊啊啊啊天道你个老六!!!”
风声灌满耳朵,她四只爪子在空中疯狂扑腾,尾巴转得跟螺旋桨一样,但完全刹不住。
天道老头的声音从上方悠悠传来。
“记住,天命之子,陪伴他健康成长,登上皇位。”
纪酒:ヽ(#`Д)
“我陪你爸,登你弟啊!!!”
没人回答她。
虚空之下,人间的轮廓越来越清晰,青砖红瓦,飞檐斗拱,一座巍峨的宫殿群在她脚下铺展开来。
与此同时,大明应天府,东宫。
太子朱标在产房外来回踱步,额头上全是汗。
里头传来常氏压抑的痛呼声,稳婆不断喊着“用力”,侍女们端着热水进进出出,脚步匆忙。
朱标攥紧拳头,嘴唇抿成一条线。
“太子殿下,您坐下歇歇吧,太子妃吉人天相,一定会母子平安的。”
身边的太监小心翼翼地劝。
朱标摇头,继续走。
就在这时,产房内传来一声响亮的啼哭。
朱标浑身一震,脚步定在原地。
哭声嘹亮,中气十足。
他还没来得及冲进去,天空骤然亮了。
漫天霞光从东方铺开,赤橙金紫交织在一起,将整座东宫笼罩其中。
百鸟不知从何处飞来,衔着各色花瓣在东宫上空盘旋,花雨纷纷扬扬落下。
朱标抬头,呆住了。
所有人都呆住了。
然后,天空正中央,一个白色的小点越来越大,越来越近。
伴随着一声巨响,东宫产房的屋顶被砸穿了一个大洞。
碎瓦飞溅,木屑纷飞,侍女们尖叫着四散躲避。
纪酒四脚朝天摔在摇篮旁边,砸起一片灰尘。
她眼冒金星,四肢抽搐,内心只剩一个念头。
天道,你等着,本瑞兽记住你了。
摇篮里原本哭得震天响的婴儿,在她落地的瞬间,突然止住了哭声。
纪酒艰难地翻过身,歪着脑袋看向旁边。
只见一个小小的奶娃娃躺在襁褓里,浑身散发着淡淡的金光,圆溜溜的眼睛正盯着她看。
然后,那奶娃咧开没牙的嘴,笑了。
纪酒:(_)
金光闪闪,天命加身,这配置,不愧是天道钦点的人。
天道那老头的声音最后一次在她脑海中响起。
“任务目标:保其平安长大,登上帝位。”
“开始计时。”
纪酒看了看那个对着自已傻笑的奶娃,又看了看破了个大洞的屋顶,再看了看四周吓傻了的侍女们。
算了。
既来之则安之,打工人认命吧。
她拖着酸痛的小身子爬进摇篮,在奶娃身边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蜷成一团,尾巴自然地搭在婴儿的小手上。
额间金纹微微闪烁,一层柔和的光晕将一兽一婴笼罩其中。
纪酒打了个哈欠,闭上眼睛。
先睡一觉再说,反正这崽子刚出生,也闹不出什么幺蛾子。
产房外,朱标已经拔腿往里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