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陆政宇视角)
冷静期还剩三天。
我坐在诊所里,看着桌上那份重新打印的离婚协议,心烦意乱。
沈念念这次是来真的。
她没找过我,没发过消息,甚至连个眼神都没给过我。
我去了她娘家,她没回去。
我找了她所有的朋友,没人知道她在哪。
她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我烦躁地点了一支烟。
助理推门进来:"陆哥,刚才有个快递送来,说是你家里的。"
我拆开快递,里面是一个腰垫。
就是我妈来那天,沈念念妈整理了二十分钟的那个。
腰垫下面压着一张纸条,是沈念念的字迹。
"陆政宇,这个腰垫是我妈特意挑的,说骨科医生坐久了腰不好,让你用。你不用还给她了,直接扔了吧,反正你也不缺这一个。"
我盯着那张纸条,突然觉得胸口闷得喘不过气。
我想起那天晚上,我妈确实问了一句"这个靠垫高度合适不"。
我当时在听林晓棠的语音,随口"嗯"了一声。
就一个字。
然后我就回房了。
我甚至没抬头看她一眼。
我揉了揉眉心,给自己找借口:我那天太累了,我哪知道她腰伤那么严重?
沈念念也不是没长手,她不能自己带她妈去看吗?凭什么什么事都要怪我?
可心里的不安,却越来越重。
我拿出手机,给沈念念打电话。
"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再打,还是关机。
我站起来,冲出诊所,经过前台的时候,突然停下了脚步。
前台小周正低头整理档案,看到我,犹豫了一下。
"陆哥,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跟你说。"
"什么事?"
"就是嫂子来过。"
我愣住了:"什么时候?"
"就是你让我去拿三号床片子那天下午。我出来的时候看到她站在走廊拐角,好像站了好一会儿了。"
我脑子里"嗡"地一声。
那天下午。
小周去拿片子的时候,我在跟助理说话。
我说她"没感觉了",说她"带个孩子都带不明白",说她让我"不想进家门"。
她都听到了。
"她她站了多久?"我声音发干。
小周被我吓到了,往后缩了缩:"我、我不确定,我出来的时候她就在那了。后来我回去送片子,她又不在了。"
"她有没有说什么?"
"没有,一点声音都没有。"
一点声音都没有。
她就站在门外,听着她丈夫跟别人说,跟她过日子没意思。
然后一声不吭地走了。
连门都没推。
我转身就往外跑,开车去了我们的小区。
打开门,屋里空荡荡的。
客厅的沙发垫有凹陷的痕迹,那是沈念念喜欢窝在角落看电视留下的。
厨房的调料瓶少了一半,都是她爱用的。
卧室里,她的衣柜空了,洗漱台上她的牙刷不见了,连阳台上小诺的小拖鞋,都不见了。
整个家,没有一点她存在过的痕迹。
就好像,她从来没有出现过。
我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突然感到一阵恐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