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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生说,癌细胞已经侵蚀了神经,我连痛觉都开始变的迟钝。
陆景林几乎住在了医院里。
他把公司的事情全部交给了副总。
每天亲自给我擦身、喂水、按摩萎缩的肌肉。
他瘦了很多,胡茬长满了下巴,眼窝深陷。
看起来比我这个病人还要憔悴。
这天中午,雪停了。
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病房里暖洋洋的。
“希希,外面的雪景很漂亮,我推你出去看看好不好?”
陆景林轻声问我。
我看着窗外的阳光,轻轻点了点头。
陆景林很高兴。
他给我穿上羽绒服,戴上绒线帽。
然后把我抱上轮椅,盖上一条羊毛毯。
他的动作很轻,生怕弄疼了我。
医院的后花园里铺满了白雪。
轮椅压在雪地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陆景林推着我,走到一棵腊梅树下。
树枝上开着几朵腊梅,散发着淡淡的香气。
“希希,你记不记得,我们大学时候,学校后山也有一片腊梅林。”
陆景林蹲在我面前,把我的手握在掌心里。
他的手很热。
“那时候下大雪,你非要去摘腊梅。”
“结果滑了一跤,把脚崴了。”
“是我背着你,走了两公里的雪路回宿舍的。”
陆景林的嘴角带着一丝回忆的微笑。
我看着腊梅花。
视线已经有些模糊了。
“记得。”我的声音很轻。
“那时候你问我,如果有一天你走不动了,我会不会一直背着你。”
陆景林握紧了我的手。
“我说会。我发誓我会背你一辈子。”
他的眼泪又掉了下来。
砸在我的手背上。
“希希,我食言了。”
“是我把你弄丢了。”
“你能不能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
他把脸埋在我的膝盖上,肩膀剧烈的耸动着。
“我把公司卖了,我带你去瑞士,去美国,我们去治病。”
“只要你能活下来,让我干什么都行。”
我看着他毛茸茸的头顶。
心里没有任何波澜。
没有恨,也没有爱。
看他只是个陌生人。
我把手从他的掌心里抽了出来。
“陆景林。”我缓缓开口。
“其实我一直没有告诉你。”
“一年前,你把流产同意书放在我面前的时候。”
“我并没有很难过。”
陆景林抬起头,错愕的看着我。
“因为在那之前,我已经看到了你给苏婉买的钻戒。”
“我也看到了你给她的转账记录。”
“我的心,在那时候就已经死了。”
我看着他的眼睛,语气平静。
“所以,你不用觉得愧疚。”
“你只是做了一个你认为正确的选择。”
陆景林拼命摇头:“不是的!我选错了!我真的选错了!”
我没有理会他的崩溃。
我看着远处的雪地。
“如果有下一辈子。”
“陆景林,我不想再遇见你了。”
陆景林的哭声戛然而止。
他呆呆的看着我,整个人愣在原地。
除夕夜,病房里的电视开着,正在播放春节联欢晚会。
外面时不时传来烟花炸裂的声音。
我的呼吸变得很沉重。
每一次吸气,都十分费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