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孟书娴在陌生的环境中慢慢苏醒。
视线由模糊到清晰,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两张写满焦灼与关切的脸庞。
男人穿着剪裁合体的深色羊绒衫,气质儒雅,鬓发却已斑白。
女人同样衣着得体,优雅中透着掩不住的憔悴。
他们紧紧盯着她,像是生怕一眨眼,她就会再次消失。
“醒了醒了!”
傅母声音哽咽,颤抖着手想去触碰女儿的脸,又怕惊扰了她,悬在半空。
“晚晴我的晚晴妈妈终于找到你了”
傅父紧紧握着妻子的手,眼眶通红,嘴唇翕动,半晌才发出声音:
“孩子,回家了,不怕了。”
迟来了二十多年的呼唤,带着岁月沉淀的厚重。
傅晚晴看着他们,泪意毫无预兆地冲上来。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只有眼泪无声滑落。
傅母再也忍不住,俯身小心翼翼地抱住她,压抑地抽泣起来。
“爸、妈?”
傅晚晴听见自己试探的声音。
“诶!诶!”傅母连声应着,哭得更凶,却又带着笑,“是爸爸妈妈,晚晴,我们是你的亲生父母。”
接下来的时间,傅母握着她的手,断断续续讲述。
她是傅家夫妇老来得女,取名傅晚晴,寓意晚来的晴天。
从出生起,她便是傅家上下的心头肉,锦衣玉食,千娇万宠。
可两岁回国祭祖途中遭遇连环车祸,现场一片混乱,人贩子趁机抱走了哇哇大哭的她。
这一丢,就是二十多年。
傅晚晴的泪流得更凶,反握住母亲颤抖的手。
病房门被轻轻敲响,随即推开。
一个身形颀长的男人走了进来。
“爸,妈,晚晴醒了?”他开口,声音是悦耳的低沉。
“斯年来了。”傅父收敛情绪,为女儿介绍。
“晚晴,这是傅斯年,我们的养子,比你大三岁。”
“你可以叫他哥哥。这些年,多亏了斯年帮着家里,也一直没放弃找你。”
傅斯年走到床边,目光落在傅晚晴泪痕未干的脸上,停留片刻。
随即,他唇角极轻微地向上弯了一下,周身那股疏离感淡去几分。
“欢迎回家,晚晴。”他声音放得柔和,“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傅晚晴摇摇头,看着他,还有些怔忡。
哥哥这个称呼对她而言,同样陌生。
傅斯年似乎看出她的无措,并不在意。
他自然地在她床边的椅子坐下,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刚回家,肯定不习惯。不用急,我们有的是时间。”
他顿了顿,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个文件袋,递到她面前。
“见面礼。”
“我名下持有的,傅氏集团所有股份,已经完成了转让手续。”
傅晚晴愕然,连傅父傅母都有些惊讶地看向他。
傅氏集团的股份,哪怕只是百分之一,也价值惊人,更何况是所有?
“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傅晚晴下意识拒绝。
“没什么。”傅斯年语气平静,“这本就该属于傅家真正的继承人,物归原主而已。”
他目光专注地看着她,“如果你不嫌弃,从今天起,我会是你的金融导师,也是特别助理。直到你能够接手傅家的一切。”
他看着眼前苍白脆弱的女孩,补充道:
“当然,你有权拒绝。傅家的一切,最终都由你决定。”
傅父傅母对视一眼,从彼此眼中看到了欣慰。
他们年事已高,精力不济。
有斯年这样能力卓越又知根知底的人辅佐女儿,是再好不过。
傅晚晴沉默了几秒。
她想起昏迷前暗无天日的生活,想起为了一点医药费不得不忍受的折辱
她不要再做那个任人宰割、卑微到尘埃里的孟书娴。
“我学。”
她开口,语气坚定。
“麻烦哥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