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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能!”
“爸,你明知道他逼我杀了书娴”
贺云深猛地从病床上挣起。
腹部的伤口崩裂,他却仿佛感觉不到疼,赤红的眼睛死死瞪着父亲。
“我这辈子,只会有孟书娴一个妻子!我已经已经对不起她了,我绝不能再”
贺父冷笑,眼中满是不耐。
“在我面前装什么?你车里那个小情人现在就躺在隔壁,已经是植物人了!”
他逼近一步,“这段时间,给我把你身边莺莺燕燕,断得干干净净!”
“如果搞砸,贺家就完了!到时候你跪着要饭都不够!掂量清楚!”
贺云深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气,颓然跌坐回去。
“你让我想想。”
“想?”贺父拂袖,眼神冰冷,“由不得你想!到时候,捆我也要把你捆去!”
病房门被重重摔上。
贺云深头痛欲裂,眼前阵阵发黑。
他颤抖着手抓过床头的止痛药,囫囵吞下几粒。
药效混着失血的虚弱很快袭来,他陷入一片光怪陆离的昏沉。
又是那个山崖,膝盖骨摩擦地面的“沙沙”声,和压抑到极致,带着血沫的喘息。
身底的人浑身痉挛,下唇咬得鲜血淋漓,却还一次次,用气音在他耳边重复:
“贺云深别睡坚持住”
画面骤然转换。
洁白的婚纱,喧闹的礼堂,飘落的花瓣。
他看着眼前羞赧垂眸的孟书娴,凑近她耳边,低声问:
“孟书娴,我脾气这么坏,名声这么烂,你到底喜欢我什么?”
她抬起眼,脸颊绯红,眼底却闪着清澈坚定的光,声音轻轻的,却砸进他心里:
“因为你是第一个,在我被全世界欺负的时候,挡在我面前的人。”
他心头一悸,伸手想去牵她的手。
指尖即将触到的瞬间——
“轰——!!!”
刺目的火光,震耳欲聋的爆炸声!
滚烫的血水劈头盖脸浇了他满身满脸!
“不——!!!”
贺云深猛地从病床上弹坐起来,心脏狂跳得像要炸开。
他趴在床边,剧烈地干呕。
恍惚间,脸上湿凉一片,他才惊觉自己早已泪流满面。
她当年,是真的可以为了他,连命都不要。
而他,却是个自私的懦夫。
“呵呵哈哈”
贺云深低低笑了起来,笑声嘶哑破碎。
头痛再次袭来,像有无数钢针在搅动脑髓。
就在这时,病房外走廊突然传来激烈的争吵。
“贺云深你给我滚出来!畜生!”
贺云深忍着剧痛和烦躁,勉强撑起身体,拉开房门。
一个眼熟的富二代韩少猛地冲过来,照着他的脸就是狠狠一拳!
“南栀是我追了三年才追到的初恋!我们还没分手!你他妈居然撬我墙角!”
“把她弄成这副不人不鬼的样子!你还是不是人?!”
贺云深被打得偏过头,腹部的伤口更是崩裂得厉害,剧痛让他眼前发黑。
但他此刻却被韩少的话震得心神俱裂。
“你你说什么?”他死死抓住韩少的手腕,“南栀是你女朋友?你们没分手?”
“装你妈!”韩少目眦欲裂,又是一拳挥来,“前天下午疗养院门口,她还好好的!今天就出事!”
“是不是你强迫她?!是不是你玩够了就想灭口?!”
前天下午?疗养院?
贺云深混乱剧痛的大脑,像是被一道惊雷劈开。
前天,温南栀拿着照片,信誓旦旦指控孟书娴出轨。
“你说清楚!”贺云深反手抓住韩少,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对方骨头,眼神骇人。
“前天下午,你开的什么车去找她?!”
韩少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凶狠吓住,下意识回答:
“我新提的幻影啊!银灰色的!怎么了?!”
和温南栀提供照片里,那辆模糊的豪车,特征完全吻合。
所以昨天下午,真正去见“金主”的,是温南栀。
出轨的,是温南栀。
孟书娴是被污蔑的。
那她妈妈
贺云深猛地松开手,后背重重撞在冰冷墙壁上。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发出一串破碎的气音。
眼前的一切开始旋转颠倒,心脏像被狠狠拧碎!
“噗——!”
一大口鲜血从他口中狂喷而出,染红了病号服,也溅了韩少一脸。
“书娴,我”
他眼神涣散,像是瞬间被抽走了所有灵魂,只剩下躯壳。
“温、南、栀!!!”
他赤红着眼睛就要往隔壁病房冲去。
他要杀了她!是她!是她害死了书娴的妈妈!是她骗他!
“滚开!你他妈还想干什么?!”韩少反应过来,一把将他推开。
贺云深本就虚弱至极,直接摔倒在地,伤口鲜血汩汩涌出。
他趴在地上,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浑身无力。
那天在疗养院病房,他也是这样,一把将孟书娴狠狠推倒在地。
俯视着她,斥责她像个疯子。
那时,她刚失去相依为命的母亲。
那时,她看着他,眼神从最初的绝望哀求,到一片死寂。
“哈哈哈哈哈”
贺云深趴在血泊里,眼泪混合着血水,糊了满脸。
他欠她的,何止是一条命。
他毁了她的至亲,扼杀了他们的骨肉。
最后还亲手,将她推向了死亡。
悔恨和绝望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吞噬了他最后一丝清明。
他似乎又看到了那道瘦小的背影,背着他。
在无尽的黑夜里,艰难向上爬行。
而他,却永远地,坠落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