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时安已经二十天没有联系上温念了。
电话拨过去是冰冷的提示音:“您拨打的号码已被对方设为拒绝接听。”
微信发出去是一个红色的感叹号。
他坐在客厅沙发上,盯着手机屏幕,指尖悬停了许久。
然后烦躁地把手机扔到一边。
他站起来,在客厅里来回踱步。
他生气。
气温念不接电话,气她不给他解释的机会。
气她就这么走了,连一句话都不留。
他知道自己做错了,在山上,他不应该把保温毯和安全绳都给姜柔。
但当时情况那么紧急,他必须做出选择。
而温念是他见过体能最好的女孩子。
她登过三次四千米以上的山,体能测试每次都甩他一截。
他真的以为她能撑住。
两个小时,就两个小时。
他不是故意要丢下她。
他当时是真的害怕。害怕姜柔死在他面前。
一个二十三岁的小姑娘,几乎没有户外经验。
瘦得像根竹竿,嘴唇冻成了紫色。
如果他不管她,她一定会死。
可温念不同,温念那么强。
是啊,怪就怪在温念太强了。
强到他下意识地以为她不会受伤,不会害怕,不会死。
强到他忘了,她也是个人。
“笃、笃、笃。”
敲门声响起。
裴时安起身开门。
门外站着姜柔,穿着浅色的毛衣,手里端着一份汤。
“师兄……”她小声说。
“你好多天没出门了,听阿姨说你也没好好吃饭。我炖了汤,你喝一点吧。”
裴时安看着她,沉默了两秒。
“姜柔,回去吧。以后别来了。”
她愣住了。
“师兄?”
“你回去吧。”
他的声音不大,但那种冷淡前所未有。
“我不想见你。”
不是恨她,每次看到她,他就会想起那个画面。
他抱着姜柔坐在山下,而温念在冰缝里躺了六个小时。
那个对比太刺眼了,刺得他睡不着觉,吃不下饭,连呼吸都带着疼。
姜柔的眼泪滴在汤碗上。
“师兄,你是不是怪我?如果当初不是我非要继续往上冲……”
“跟你没关系。”
他打断她。
“是我自己的错。”
他关上了门。
隔天,沈知意的朋友圈更新了一条动态。
定位:挪威·特罗姆瑟。
照片是一片翠绿色的极光,铺满整个天空。
配文只有两个字:“真美。”
评论区有人问:“知意姐去挪威了?”
沈知意回复:“不是我,是我闺蜜。”
裴时安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他点开沈知意的聊天窗口,打了一段话,删了。
又打了一段,又删了。
最后只发了四个字:“温念在哪?”
沈知意没有回。
第二天也没有回。
第三天,极短的一条消息:
“裴时安,你别找了。”
“她不想见你。”
“这辈子都不想见你。”
裴时安握着手机的手剧烈地颤抖。
他翻遍了温念的社交账号,全部注销了。
他去了温念的住处。
空的。干干净净。连一根头发丝都没有。
衣柜空了,鞋架空了。
洗手台上她的牙杯、毛巾,全不在了。
他站在那间空荡荡的房间里,看了很久。
她走得太彻底了。彻底到像是从他的世界里蒸发了。
那一刻,一种迟来的恐惧终于铺天盖地地袭来。
他慢慢地蹲下去,蹲在那间什么都不剩的房间里。
失声痛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