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去的时候,我整夜整夜睡不着。
同屋的女孩问我是不是想家。
我想了很久,发现我想的不是家,是那个元宵夜没吃到的糖葫芦。
还有那件外婆做的粉色棉袄。
到了福利院之后,那件棉袄就不见了。
可能是被人贩子扔了。
十二岁那年,我站在福利院门口,被一个星探发现。
他说:“这小姑娘眼睛里有故事。”
那是第一次有人用“故事”来形容我。
他不知道,那些故事不是编出来的。
是活出来的。
我拍了第一个广告,拿了五百块,那是我人生中第一笔自己赚的钱。
后来我开始跑龙套,演尸体,演丫鬟,演路边的乞丐。
每一分钱都攒着。
十六岁,我接到了第一个配角。
是一个苦情戏,演一个被家人抛弃的女儿。
导演说我不用演,往那一站就是。
那部戏播出后,有人开始认识我了。
十八岁,第一个女主。
二十岁,影后。
没人知道我的过去。
颁奖礼上,记者问我:“沈栀,这名字谁取的?”
我笑了。
“我自己。”
“苦尽甘来的甘?”
“不,栀子花的栀。”
“苦尽甘来太苦了,我要的是从头再来。”
二十四岁,我开始收购公司。
星光传媒、天橙娱乐、盛夏影视,三家公司,都在我名下。
表面上看,我只是个演员,实际上我是这个圈子的隐形操盘手。
顾淮序说我藏得太深。
我说:“藏得深的人,活得久。”
他是星光传媒的CEO,也是当年那个在福利院门口给我递面包的男孩。
只是他不记得了。
我记得。
我记得那天下着雨,我蹲在福利院门口哭。
他走过来,递给我一个面包。
面包是过期的,我当时不知道。
吃完拉了三天肚子。
但我一直记得他的脸。
记得他穿蓝色卫衣,记得他蹲下来问我饿不饿,记得那个面包的牌子。
后来我买下了那家面包厂。
不是为了怀念,是为了告诉自己,这世上有人给过我善意。
哪怕只是一个过期的面包。
《星光训练营》是我投资的重点项目,第三季,全网热度第一。
沈若瑶是这季的断层选手,弹幕里全是夸她的。
“瑶瑶才女,神仙原创,天才少女。”
她的每一首“原创”,我都听过。
不是这辈子听的,是上辈子。
五岁那年,我趴在老家地板上写的。
那些歪歪扭扭的字,那些稚嫩的旋律,全被她偷走了。
连同我的名字,连同我的人生,连同那个本该爱我的母亲。
助理推门进来,脸色很差。
“姐,出事了。沈若瑶发微博了。”
我接过手机,是一篇长文,标题叫《请罪文》。
“若瑶不知犯了何错,竟惹得沈栀老师不喜。愿跪在星光楼下,直到得到一个明白。”
配图是她素颜跪在公司门口的照片,眼眶通红,我见犹怜。
评论区已经炸了。
“沈栀耍大牌!”
“资本打压素人!”
“心疼瑶瑶!”
“沈栀滚出娱乐圈!”
热搜前三全被她占了。
助理快哭了:“姐,楼下围了三千多个人,还有记者,沈夫人也来了。”
我放下手机:“穿得怎么样?”
“啊?”
“沈夫人,穿得怎么样?”
助理愣了愣:“穿得跟太后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