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夫人看着报告，手开始抖，手机掉在地上。
“不可能……这不可能……”
“你在骗我……你在造假……”
我把报告扔在台上。
“当年你把我卖给人贩子的时候，可没这么激动。”
“你拿了两万块，买了一个新女儿。”
“亏了，我现在身价五十亿，你那两万块，连我一条项链都买不起。”
6
全场炸了。
弹幕直接崩了，服务器撑不住，画面卡了三次。
等恢复的时候，弹幕全是。
“我哭了，真的哭了。”
“沈栀才是真千金，被亲妈卖掉，两万块，就两万块。”
“沈若瑶去死，沈夫人去坐牢。”
“姐姐我们错了，对不起沈栀，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我们之前骂你的全部撤回，沈栀加油。”
沈若瑶跪在台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头发散了，妆花了，红裙子皱成一团。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那些诗是妈妈给我的……我以为是我写的……”
“我真的以为……我是沈若瑶……我就是沈若瑶……”
她的声音断断续续，像是在拼命找一根救命稻草。
但稻草断了。
我没看她，对着镜头说。
“你叫沈若瑶，但你也不是沈若瑶。”
“沈若瑶是我五岁以前的名字，是我妈不要的那个名字。”
“现在，你叫回沈若瑶了，但你要记住，这名字是你偷来的。”
“你用着，不烫手吗？”
她哭得更凶了，整个人趴在地上。
有工作人员上去想扶她，她甩开手，继续哭。
保安上台，把沈夫人架走了。
她一路喊：“放开我！我是沈夫人！”
“我女儿是长公主！你们知道我是谁吗！”
没人理她。
警方在外面等着，遗弃罪，十五年追诉期，还没过。
两个警察一左一右，把她带上了警车。
直播拍到了她的背影，旗袍皱了，头发散了，珍珠项链断了一颗，滚在地上，没人捡。
沈若瑶被取消了资格，节目组当场发了公告。
所有平台下架她的内容，经纪公司发了解约声明，合作品牌全部解约。
一夜之间，她什么都没了。
她从台上被带走的时候，回头看了我一眼。
眼神里有恨，有不甘，有恐惧，但没有悔意。
我看着她被带走，没有快感，也没有怜悯。
只有一种很久很久的疲惫，像是等了一场十五年的雨，终于下完了。
7
我在台上站了很久。
灯光很亮，刺得眼睛疼。
全场在喊我的名字。
“沈栀，沈栀，沈栀。”
声音很大，大到屋顶在震。
我站在那束追光里，忽然想起五岁的自己。
蹲在元宵节的灯会门口，手里攥着母亲给的一块钱，等了她一夜。
她没来。
后来福利院的阿姨告诉我，那不是一块钱，是一毛钱。
她连一块钱都没舍得留给我。
顾淮序走上来，递给我一束栀子花。
白的，很香。
我接过来。
他凑近我耳边，声音很轻。
“你十五年前在福利院门口，蹲在地上哭。”
“我给你递了个面包，你问我叫什么，我说我叫顾淮序，你说你记住了。”
“你还记得吗？”
我看着手里的花，白色的花瓣上还有水珠。
“记得。面包过期了，我吃完拉了三天肚子。”
他笑了，我也笑了。
这是今晚第一次笑，也是这十五年第一次因为这个笑。
镜头没关，全播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