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月后。
公寓重新装修了一遍,所有她碰过的东西全换了。新的床单、新的碗碟、新的拖鞋。衣帽间的灯也换了一盏更亮的。
公司的事交接了三周就退了出来。核心客户带走了六个——不是故意的,是他们自己跟过来的。其余的留给了顾行辰。
不是心软,是不想再有任何纠缠。
沈鹿后来查到,电话里那个指导叶绵绵的女人,是个专门运作这种事的中间人。手下不止她一个,还有几个“学员“分散在不同城市,同样的手法寄生在不同的感情里。
沈鹿把资料整理好,交给了一个跑社会新闻的记者朋友。一个月后上了本地新闻。
叶绵绵消失了。换了城市、改了名字。但网上已经有了她的照片和真实经历。再想找下一个猎物,不会那么容易了。
至于顾行辰。
听说公司丢了几个大客户,融资也不太顺。他一个人忙得团团转,瘦了一圈。
有一次我路过公司楼下,远远看见他站在门口抽烟。
他以前不抽烟的。
我没有停下来。
有一天下班,又下了雨。
我站在写字楼门厅里,从包里拿出折叠伞。
手机响了。
顾行辰的消息。
只有一句话。
“苏晚,今天降温了,你出门带伞了吗?“
我看了很久。
然后想起三十九度那个夜晚。
一个人裹着被子下楼,推开药店的玻璃门,在白炽灯下掏零钱买退烧药。
那时候觉得自己很狼狈。
现在回头看,那反而是最清醒的一刻。
身体先退了烧。
然后心也退了。
我关掉屏幕,撑开伞,走进了雨里。
鞋跟踩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每一步都踩得很稳。
雨落在伞面上,噼里啪啦地响。
这把伞是我自己买的。
不大,刚好够一个人。
可它是我的。
风把头发吹乱了一点。我抬手拨到耳后,继续往前走。
身后没有人追。
也不会再有人追上来了。
我不需要等谁穿过一座城来给我送姜汤。
也不需要等谁的伞偏过来。
天晴也好,下雨也罢。
路是自己的,伞也是自己的。
从今往后,只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