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浑身一震。
那是爸爸的来时路。
也是妈妈嫌贫爱富,抛弃我们的照妖镜。
“闭嘴!你还有脸提这里!”
十年后的我,早已把我看穿。
“江小莱,你其实已经相信了。”
“你在害怕什么?”
没再争辩。
我咬了咬牙,披上外套就往外冲。
夜风像刀子。
一路上,脑子里走马灯。
妈妈第一次被捉奸。
她跪在地上,死死拽住爸爸的裤腿,哭得浑身发抖。
“颂屿,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出现在这……你信我,你信我好不好?”
爸爸什么也没说,沉默将她抱回家。
可第二次、第三次……
被捉奸在床的次数越来越多。
妈妈的卡里,被不同男人打进钱。
她的辩解越来越无力。
爸爸的眼神越来越冷。
最后一次,在心洁阿姨的带领下。
我们再次破门而入。
妈妈没再解释。
闪光灯刺眼,她麻木地站在那里。
任由污言秽语碾碎她的自尊。
任由爸爸将离婚协议砸在她脸上。
“何景荞,你真是脏透了!”
“你这种恶心的女人,不配做小莱的妈妈!”
妈妈没哭也没闹。
只一眨不眨盯着我和爸爸,像要把我们的模样刻进骨头里。
深巷尽头,潮湿阴暗。
腐朽的气味扑面而来。
我气喘吁吁,推开生锈铁门。
桌上静静放着个木盒。
黑色、肃穆、沉闷。
我没敢多看,颤着手摸向那枚监控存储卡。
连上手机的那刻,心狠狠揪了起来。
离婚后,爸爸带我去外地打拼。
可原本该跟着有钱人享福的妈妈,竟步履蹒跚,回到了这间地下室。
她摘下假发,头发几乎掉光了。
整个人瘦得脱相,骨头一根根凸出来。
我死死盯着屏幕,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忍不住将时间轴往前拉。
直到看见心洁阿姨的脸,手一抖,停了下来。
视频里,她陌生得可怕。
眼神阴狠,居高临下。
妈妈瘫坐在地,不甘抬头。
“为什么,我对你不好吗?”
“当年你被继母虐待,被人堵在厕所里打,你爸要把你嫁给老男人……是我爬到二楼摔断腿带你逃出来,默默护在你身边。”
她浑身颤抖,声音哽咽。
“我一直拿你当最好的朋友,就连查出绝症也只告诉你。”
“你为什么害我?”
施心洁恍惚一瞬。
忽然笑了,笑得狰狞,理直气壮。
“因为我能劝我爸给颂屿投资,帮他东山再起!”
“如果一切安稳,我可以祝福……可上天偏偏眷顾,让你查出了白血晚期!”
她往前一步,声音拔高。
“你每天光透析就要好几万!有没有想过小莱要读书,叔叔阿姨年事已高,还有数不清的贷款和债务……颂屿恨不得豁出命赚钱。”
“何景荞,你快把他拖死了。”
“你怎么能那么自私?”
每说一句,妈妈的身体就向后缩一寸。
到最后,她绝望地埋着头,泣不成声。
良久,妈妈擦掉眼泪。
她声音很轻,语无伦次。
“好,我……我不治了。”
“施心洁,我配合你……但我要你答应我,照顾好小莱,也永远别让颂屿知道真相……”
妈妈的声音再次染上哭腔。
“他会受不住……”
所以。
最后一次,妈妈没有再解释。
她独自折返这间地下室,默默忍受病痛、折磨、委屈。
后来,爸爸终于有钱了。
她却已油尽灯枯。
屏幕黑了。
我满脸是泪,浑身发抖。
拔出存储卡,抱起那个沉重的木盒。
身后,忽然响起阴冷的女声。
“小莱,你在这里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