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却在此刻震动起来。
爸爸猛地抬头,眼底浮起喜悦。
他扑过去捞起手机
遗书从膝头滑落,轻飘飘掉进沙发缝里。
可他根本顾不上,迫不及待看向屏幕。
脸上的血色,却一寸寸褪尽。
是秘书发来的信息。
【江总,您白天让我查的东西,已经全部确认了。】
【何小姐……两年前就去世了。】
【您节哀。】
后面跟着一份视频文件。
爸爸盯着那几个字,很久没动。
像突然不会呼吸。
半晌,才颤着手,点开视频。
那一夜。
钢琴房的灯,亮到了天明。
清晨,施心洁端着热粥,小心推开门。
窗帘紧闭。
烟味浓得呛人,酒瓶滚了满地。
爸爸坐在地上,背靠钢琴。
像一夜间被人生生抽空了魂。
手机还亮着。
地下室的监控录像,循环播放。
施心洁脸色“唰”地白了。
“颂屿,你别信!这些都是假的!”
“景荞姐最会演戏了,你忘了吗……”
爸爸抬头,眼底红得骇人。
眼底翻涌着疯狂、懊悔、恨意。
“假的?”
“那她死,也是假的?”
施心洁呼吸一滞。
爸爸缓缓站起身,一步步逼近她。
“你不是说,她跟男人跑了,过得很好吗?”
“你不是说……她嫌我穷,死都不会回头吗!”
施心洁吓得后退,声音发抖。
“我、我只是怕你受刺激……我是为了你好……”
“为了我好?”
爸爸忽然笑了,却笑得比哭还难看。
“那你知不知道,景荞最怕疼。”
“就连生理期肚子疼,都要躲进我怀里哭半天。”
“可她最后,是一个人在地下室活活疼死的。”
最后几个字,哑得不像话。
施心洁终于慌了。
她扑过去抱住爸爸。
“颂屿!你冷静点!”
“这些年陪着你的人是我,照顾你和小莱的人也是我!”
“你不能因为一个死人这样对我……”
死人。
两个字像彻底刺穿爸爸最后一根神经。
他猛地掐住她脖子,眼底翻涌着骇人的恨。
“你也知道她死了?”
“那她死的时候,你在哪!”
施心洁被掐得脸色涨红,拼命挣扎。
“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爸爸却像听不见。
又低下头,死死盯着监控。
视频最后,妈妈疼得意识模糊。
却还一遍遍擦着那张全家福,轻轻呢喃。
“颂屿,我好想你……”
轰。
爸爸眼底最后那点光,彻底碎了。
他忽然松开施心洁,转身疯了般往外冲。
一路撞翻桌椅。
车开得像不要命。
最后停在深巷,地下室门被狠狠踹开。
爸爸跌跌撞撞奔进去。
直到看见角落那张发霉小床。
墙上全是抓痕,还有干涸血迹。
腿一软,重重跪了下去。
他伸手,颤抖着摸过那些血。
再一次深刻地意识到。
何景荞真的死了。
死在最冷那个冬天。
死在他亲手赶出去的地下室。
爸爸忽然低下头。
额头重重往墙上砸,一下又一下。
鲜血蜿蜒而下。
他却像感觉不到疼,声音崩溃到嘶哑。
“景荞,对不起……”
“是我错了……你回来好不好……”
那天。
我第一次看见爸爸哭到呕血。
也是第一次知道。
原来人痛到极致,真的会疯。
爸爸病了,高烧四十度。
整夜做噩梦,梦里全是妈妈。
一会儿是她被人堵在酒店里羞辱。
一会儿是她缩在地下室疼到发抖。
有时候,他会突然惊醒。
赤着脚往外冲,嘴里不断喊。
“景荞,别走!”
可门外空空荡荡,只有冷风。
我守在床边。
看爸爸烧得意识模糊,却还一遍遍重复。
“她怕冷……”
“地下室漏风,她会疼……”
低头,望着手里攥着的遗书。
正犹豫着是否要给爸爸时。
施心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