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瘦了很多,眼神却更疯。
冲进家门时,手里还拿着汽油。
“江颂屿!”
“既然你不让我活,那大家一起死!”
她边哭边笑,像彻底疯了。
“你知道吗?”
“何景荞死前,还跪着求我!”
“求我帮她处理后事,不要让你发现真相!”
“哈哈哈哈……”
爸爸身体骤然僵住。
施心洁眼底满是恶毒快意。
“可我偏不!”
“我把她骨灰扬进臭水沟了!”
“你不是爱她吗?你去捞啊!”
爸爸狠狠掐住她脖子。
第一次,我在爸爸眼里看见杀意。
施心洁却还在笑。
“江颂屿,你真可怜。”
“你最爱的女人,被你亲手逼死。”
“连骨灰都找不到!”
爸爸眼底彻底红了。
他像疯了一样拖着施心洁往外走。
一路拖到那条臭水沟。
然后,死死把她按进去。
“找!给我找!”
施心洁拼命挣扎。
尖叫,咒骂。
爸爸却像听不见。
只是红着眼,一遍遍重复。
“找啊……”
“把她还给我……”
那天下着暴雨。
爸爸跪在臭水沟里,整整找了一夜。
像条真正的疯狗。
后来。
他还是没找到妈妈骨灰,病得更重了。
重度抑郁,严重精神障碍。
他却拒绝治疗。
直到我把那封被遗忘的遗书拿出来。
信纸泛黄,像被眼泪浸过很多次。
而真正打开它的人。
却迟了整整两年。
只第一句。
刹那间,爸爸红透了双眼。
……
颂屿,对不起。
原谅我最后还是用了最伤你的方式离开,我真的撑不住了……
心洁说得没错。
我快死了,可你还年轻,小莱也还小。
我不能拖垮你们。
可你那么爱我,如何才能叫你放下我?
大概只有我够脏,够烂。
你才不会为我难过太久吧。
如果有天你还是知道了真相,照顾好小莱。
颂屿,别恨自己,我爱你。
……
爸爸攥着信纸,像终于承受不住。
整个人狠狠弯下腰。
额头抵着膝盖,呼吸凌乱得像濒死。
我从没见过这样的他。
像突然被人生生挖空了五脏六腑。
下一秒,他猛地吐出一口血。
爸爸却顾不上擦,低低笑了起来。
笑声却越来越哑,越来越抖。
最后,变成压抑到极致的崩溃。
眼泪终于砸了下来。
一滴,又一滴。
落在那句“我爱你”上。
从那天起。
爸爸忽然振作起来了。
他重新回公司,重新处理项目。
不再酗酒,不再发疯。
安排医生治好我的嗓子。
有条不紊,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一直到,我十八岁成人礼这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