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我睁眼看见的第一个人,就是苏景然。
手术台上的精神屈辱,还久久印在记忆里。
直到车子停在苏家大门前,我才回过神。
苏景然面无表情,甚至有些冷淡。
“今天太晚了,先在我家休息吧。”
“等明天,再送你回家见爸妈。”
我愣了愣,想道谢,却发不出声音。
惊恐发作的常见表现。
喘不上气、做不出反应,也说不了话。
我只能默默跟着他进门。
别墅里似乎一个人都没有。
他把我带到一间房前,才开口。
“你的主治医生说,心理干预需要温馨的小房间。”
“我已经让人布置好了,陆医生,麻烦你了。”
我转头,这才看见,陆医生也跟在后面。
错愕之后,我才能挤出一个单音节。
“你”
陆医生笑笑,朝苏景然点点头。
“不麻烦,辛苦了,苏先生。”
“安夏,是苏先生请我一同来的。”
顿了顿,他竟有些不好意思。
“这也是我欠你的。”
“都是我不好,我以为,谢教授是想带你回家治疗。”
“可没想,他竟然拿你做实验”
“幸好苏先生及时赶到,不然后果真的难以预计。”
他率先走进房间。
“安夏,别有负担,就当是我补救过错。”
“要不,我心里一定会过意不去的。”
房间果然被布置的温馨可爱。
暖色调的灯光让人昏昏欲睡。
我这次惊恐发作的情况,算得上严重。
幸好陆医生在车上,就提前帮我打了安定的吊瓶。
轻度干预治疗还是比较有效果的。
不过两个小时,紧绷的神经便完全放松下来。
迷迷糊糊中,我听到轻微的开门声和谈话声。
“苏先生,心理干预不能停,想必您也了解。”
“今天也有药物的原因,所以安夏才入睡的这么快。”
“您看被子在哪里,要不我去拿过来”
苏景然的声音依旧淡漠。
却让人莫名安心。
“不用。”
脚步声由远及近。
身子一轻,我似乎被人抱了起来。
再然后,就彻底没了意识。
隔日醒来,是熟悉又陌生的卧室。
手指下意识蜷缩,却感到一阵温暖。
我看过去,苏景然正趴在床边,睡眼惺忪。
见我醒来,他规律的抚摸我的手。
是心理学中常见的一种安抚手段。
他开口,嗓子有些沙哑,声音却很轻。
“陆医生说,陌生的环境不利于你的病情。”
“所以要加些熟悉的东西。”
“我让人把卧室能动的部分加急改成了暖色调。”
“也不敢贸然跟你躺一张床。”
“怎么样,好些了吗?”
我这才仔细观察房间内饰。
果然,只有墙纸和装饰品是暖色调。
其余硬装,是冷冰冰的灰黑色。
看起来格外不搭,甚至有些滑稽。
我心里却升起一丝感动。
再看苏景然,他终于起身,坐在床边。
手还不停揉着膝盖。
我张了张嘴,试着开口。
“你坐了,一夜?”
他点头,神情虽然依旧冷冽,声音却柔和了许多。
“是。”
“心理科的病人,心思果然都这么细腻。”
我看着他如房间内饰一样,不搭的神情和语气。
忽然想起母亲打电话说的。
苏家少爷也有些缺陷。
一个猜测悄然形成。
“你什么病?”
他表情依旧冰冷。
我却看到了一种无奈。
苏景然似乎叹了口气。
“我面瘫,创伤后应激障碍导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