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的路上，陆司珩一直握着我的手。
他的手很大，骨节分明，掌心有薄茧。
不像一个养尊处优的少爷，倒像是经历过什么。
我没有抽手，任由他握着。
车停在陆家门口，他却没有松开。
「沈念晚。」
「嗯？」
他看着我，那双眼睛里有太多东西在翻涌。
犹豫、挣扎、期待、恐惧。
最后他深吸一口气，像是做了一个天大的决定。
他松开我的手，双手撑住轮椅扶手——
然后站了起来。
在我面前，稳稳当当地站了起来。
月光洒在他身上，他比我高了整整一个头。
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眼里是破釜沉舟的认真。
「我的腿没有残疾。」
「我知道。」
「逼走沈若琳是我的计划。」
「我知道。」
「三年前我就开始」他顿了顿，喉结上下滚动，「开始喜欢你。」
「我也知道。」
他被我一连三个「我知道」堵得说不出话，站在原地像个手足无措的大型犬。
弹幕疯狂刷屏。
【他站起来了！！！正式摊牌了！！！】
【等了九章终于等到这句喜欢你了我哭死。】
【陆司珩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像一个交作业的小学生。】
我仰头看着他，忍不住笑出了声。
「陆司珩，你知道你现在在做什么吗？」
「表白？」
「不，你在补作业。」我伸手戳了戳他的胸口，「迟到了三年的作业。」
他低头看着我戳他的手指，突然握住了我的手。
然后他弯下腰，额头抵上了我的额头。
呼吸交缠，鼻尖相触。
「沈念晚，」他的声音低得像在祈祷，「我能不能吻你？」
我没回答。
我踮起脚，主动吻上了他的唇。
月光下，他僵了一瞬，随即猛地收紧了手臂，将我整个人圈进了怀里。
这个吻带着三年的隐忍和克制，在触碰到彼此的那一刻全部崩塌。
他吻得很用力，像是要把错过的三年全部补回来。
【我死了别救。】
【三年啊三年，这个吻等了三年。】
【陆司珩你轻点，女主嘴都要肿了。】
分开的时候，他的眼眶微红。
他把我抱得很紧，下巴搁在我的头顶，声音闷闷的：「你什么时候开始知道的？」
「新婚夜。」
他的身体明显一僵：「那你为什么」
「为什么不跑？」我笑了笑，把脸埋进他的胸口，「因为我觉得，一个人愿意用三年时间来靠近我，他值得我留下来看看。」
他收紧手臂，声音带着颤：「如果你看完之后觉得不值得呢？」
「那就不会有刚才那个吻了。」
他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以为他睡着了，才听见他说了一句：「谢谢你没有跑。」
我抬头看他，认真地说：「陆司珩，我不是没有跑。」
「我是选择了你。」
他的眼睛在月光下亮得惊人。
像碎了满天的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