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后的第三天。
学校开始调查项目问题。
因为缺少最后一组核心安全数据。
沈柔提交的实验结果。
很快被发现存在重大漏洞。
几个合作企业当场终止签约。
整个学院都炸了。
而江翰。
却像根本没听见这些。
他一个人坐在我们的出租屋里。
三天没出门。
桌上还放着我没来得及吃完的胃药。
水杯里的水已经凉透。
他盯着那些东西。
像个失了魂的人。
直到第四天。
学校的人找上门。
“江老师,实验原始数据必须尽快补齐。”
“否则项目会被认定造假。”
江翰沉默很久。
忽然起身。
去了我生前的办公室。
我的抽屉一直锁着。
密码还是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日期。
江翰输入数字时。
手一直在抖。
抽屉打开那一刻。
最上面。
静静放着一沓病历。
第一页。
就是鲜红的病危通知书。
“扩张型心肌炎。”
“随时存在急性心衰风险。”
建议那一栏写着。
“立即住院。”
日期。
是半年前。
江翰盯着那张纸。
瞳孔一点点放大。
他像不敢相信一样。
疯狂往后翻。
第二张。
第三张。
第四张。
全都是病危通知。
其中一张上面。
还有医生手写的备注。
“患者长期高强度工作。”
“若继续过劳,猝死风险极高。”
江翰手里的病历。
“啪”地掉在地上。
他终于想起。
这半年里。
我总是捂着胸口发呆。
总说最近太累。
晚上睡觉时。
呼吸经常疼得发颤。
可每一次。
他都只是皱着眉说。
“别总这么娇气。”
“年轻人哪有那么多病。”
原来不是没有病。
是我早就快死了。
江翰忽然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
声音清脆得吓人。
一下。
又一下。
他像疯了一样。
把自己脸打得通红。
“为什么不告诉我……”
“为什么……”
可下一秒。
他忽然停住了。
因为他终于想起来。
我不是没说过。
很多次。
我欲言又止地看着他。
可他从来没认真听。
他只在乎专利。
职称。
房子。
还有院长给他的资源。
抽屉最下面。
放着一本实验记录。
封面已经被血染红了一角。
江翰翻开第一页。
里面密密麻麻。
全是我手写的数据。
最后几页。
字迹已经开始发抖。
甚至有些地方。
还沾着暗红色血迹。
最后一页。
夹着一张便利贴。
上面是我熟悉的字。
“最后一组安全数据已完成。”
“后续风险参数我重新修正过。”
“别再熬夜了,你胃不好。”
那一瞬间。
江翰像被什么东西狠狠刺穿。
他死死攥着那张纸。
肩膀开始发抖。
原来直到死前。
我还在替他收尾。
我不是来毁他的。
我是来救他的。
可他亲手把我推开了。
办公室外。
忽然传来脚步声。
沈柔急匆匆冲进来。
“江老师!”
“院里现在让我们赶紧统一口径。”
“只要把问题推到林殊身上——”
她话还没说完。
江翰猛地抬头。
眼睛猩红得吓人。
“你说什么?”
沈柔被他吓了一跳。
声音一下弱了。
“我爸说……”
“反正林殊已经死了。”
“只要说数据是她负责的,就——”
“闭嘴!”
江翰猛地把桌上的资料全砸了出去。
纸张漫天飞散。
沈柔尖叫一声。
吓得后退。
江翰却像彻底疯了。
他一把掐住沈柔肩膀。
声音嘶哑得可怕。
“她都死了!”
“你们还不肯放过她是不是!”
“项目核心数据是她熬着命做完的!”
“你们凭什么往她身上泼脏水!”
沈柔第一次见他这样。
整个人都吓哭了。
“江老师你冷静点!”
“现在最重要的是保住项目啊!”
江翰忽然笑了。
笑得眼睛通红。
“项目?”
“我连她都没保住。”
“还保什么项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