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启航站在旁边，额头已经有了汗。
等警察暂时出去找宿管调门禁，他把我叫到走廊尽头。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
“姜梨，你这次太冲动了。”
我背靠墙，手机放在口袋里，录音键已经按下。
“老师觉得我应该怎么做？”
郑启航显然没听出我语气里的变化。
“先内部核实，真有问题再报警。现在警察来了，楼道那么多学生都看见了，事情传出去，曼殊也难堪，你也难堪，学院也不好看。”
“如果我真偷了一百一十八万的项链，学院为什么要内部核实？”
他皱眉。
“老师不是说你偷了。”
“那为什么要我签情况说明？”
郑启航停了一下。
“那是她们学生自己写的，老师刚才也没让你签。”
“你说如果我一时冲动，现在承认，学院还能协调处分和赔偿。”
他脸色微变。
“姜梨，你不要断章取义。”
我点点头。
“那老师可以写一份书面说明吗？”
“什么？”
“就写你没有认定我偷东西，也没有劝我承认错误，更没有建议这件事内部处理。”
郑启航的表情一下沉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留个记录。”
他盯着我看了几秒，像是第一次发现我这么难说话。
“姜梨，你要知道，学校也有学校的处理流程。你把事情闹大，不一定对你有好处。”
我笑了笑。
“偷百万项链当然对我没好处。”
“所以更要查清楚。”
走廊另一头，女警拿着记录本回来了。
她看了一眼郑启航，又看向我。
“相关人员都要做笔录。”
秦曼殊从寝室里抬起头，眼神发慌。
蒋思南脱口而出：“我们也要去？”
女警语气平静。
“你们都在现场，也都听过相关指控。”
“当然要说清楚。”
陶穗脸一下白了。
她刚才一直没说几句话，可那张情况说明，她也看见了。
蒋思南嘴唇动了动，没敢再说。
我站在楼道尽头，看着她们终于安静下来。
刚才那些轻飘飘落在我身上的怀疑、暗示和同情，好像第一次有了重量。
宿舍楼的门禁记录先调了出来。
昨晚十点三十二分，秦曼殊刷卡进楼。
十点四十八分，蒋思南刷卡进楼。
十点五十六分，陶穗刷卡进楼。
十一点三十九分，我刷卡进楼。
单看时间，我确实最后一个回来。
蒋思南看见记录时，像终于抓住什么，声音都抬高了。
“你看，我没说错吧？她就是最后一个。”
女警看了她一眼。
“最后一个回来，只能证明她最后一个回来。”
蒋思南脸一红。
警方又调了走廊监控。
宿舍门口的摄像头不拍寝室内，但能拍到每个人进出时间。
画面里，我十一点四十一分走到寝室门口，手里拎着便利店袋子，肩上背着那个洗得发白的帆布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