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陆京泽将笔记本电脑放在我的病床上,手指敲击着键盘。
“贺北峤的安保系统已经被我黑进去了,你可以看看他现在的样子。”
屏幕亮起,画面切到了贺北峤的私人别墅。
大门被推开,贺北峤浑身湿透的走了进来。
他在海边找了整整一天一夜,整个人憔悴的脱了相。
许眠穿着真丝睡衣,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姜汤迎了上去。
“北峤,你终于回来了,你先把姜汤喝了吧,别冻坏了身体。”
她刻意放软了声音,眼神里满是讨好。
贺北峤没有接那碗姜汤,目光死死盯着许眠脚上的拖鞋。
那是我的拖鞋。
他眼底的怒火瞬间被点燃,用力的挥动右臂。
滚烫的姜汤连碗带汤全部砸在许眠的脚背上。
许眠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疼的跌倒在地。
“谁让你穿她的拖鞋,脱下来,给我滚出去。”
贺北峤的声音十分沙哑,透着寒意。
许眠捂着烫红的脚背,眼泪往下掉。
“北峤,你怎么能这么对我,姐姐她肯定没死,她就是想报复我们。”
“她故意躲起来折磨你,你怎么能为了一个恶毒的女人伤我的心。”
贺北峤看着她,眼神里没有半点怜惜。
他看着许眠那张脸,脑海里却不受控制的浮现出大屏幕上的画面。
我背部那大片烧伤疤痕,和他打我时我吐出的鲜血。
他一把掐住许眠的脖子,将她从地上提了起来。
“她恶毒,那你呢,你偷了她的玉佩,冒领了十年的救命之恩。”
“你还要拔了她母亲的氧气管,你才是最恶毒的毒妇。”
许眠被掐的翻白眼,双手拼命拍打着他的手臂。
“北峤,我错了,但我都是因为太爱你了,我不能失去你。”
贺北峤用力的将她甩在沙发上,满脸厌恶。
“滚,别让我再看见你。”
许眠连滚带爬的跑出了别墅。
偌大的客厅里只剩下贺北峤一个人。
他跌坐在地毯上,双手捂住脸,肩膀剧烈的颤抖着。
他开始翻箱倒柜,试图寻找我离开的证据。
衣柜里我的衣服一件没少,抽屉里我的银行卡和证件整整齐齐的摆放着。
我什么都没有带走,连一张纸条都没有留下。
他的动作越来越慌乱,把抽屉里的东西全部倒在地上。
他看着满地的狼藉,自欺欺人的喃喃自语。
“她不可能死,她那么爱我,她怎么可能舍得死。”
“她肯定是气我没救她,她肯定是在等我去接她。”
“她那么怕疼,海里那么冷,她受不了的。”
我看着屏幕里这个濒临崩溃的男人,心里只觉得痛快。
“他现在终于体会到失去一切的滋味了。”
陆京泽合上电脑,将一份文件递给我。
“邵家老宅已经被推平了,不过我的人在废墟下发现了一个地下室。”
“里面可能还有你父亲留下的东西,要去看看吗。”
我强忍着胸口的剧痛,掀开被子下床。
“去,我要去把属于我家的东西拿回来。”
深夜的邵家老宅废墟,一片死寂。
推土机将这里夷为平地,到处都是断壁残垣。
陆京泽扶着我,打着手电筒,走到一处被挖开的角落。
地下室的门已经被强行撬开。
我走进去,在墙角的暗格里找到了一本日记本。
里面夹着几张近期的银行流水单,是许眠买通肇事司机的铁证。
我紧紧攥着日记本,指甲刺破掌心。
“有了这些,许眠就再也翻不了身了。”
就在这时,废墟外突然传来刹车声。
一辆迈巴赫停在路边,车灯将废墟照的通亮。
贺北峤跌跌撞撞的从车上走下来。
他手里拿着一把铁锹,疯狂冲进废墟。
“清禾,我知道你恨我,我把老宅还给你,你出来好不好。”
他跪在泥泞的土地上,双手拼命的刨着那些碎砖烂瓦。
十指很快被磨破,鲜血混着泥土,染红了地面。
他试图在废墟里寻找我留下的旧物。
许眠从另一辆车上跑下来,死死抱住他的手臂。
“北峤,你疯了吗,这里什么都没有了,那个女人已经死了。”
贺北峤转过头,双眼猩红的盯着她。
他扬起手,狠狠一巴掌扇在许眠的脸上。
“你闭嘴,她没死,她只是在生我的气。”
许眠被打的嘴角流血,倒在泥地里,满脸不可置信。
“你打我,你为了一个死人打我,我才是你的未婚妻。”
贺北峤没有理会她,继续用流血的双手在废墟里挖掘。
“清禾,你出来骂我打我都行,你别躲着我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哭腔,卑微到了极点。
我站在地下室的阴影里,冷冷的看着他这副模样。
他以为流几滴眼泪,流一点血,就能抹平我全家人的命吗。
陆京泽站在我身后,低声开口。
“他现在这副样子,你心软了吗。”
我转过头,看着陆京泽。
“我只恨他怎么还没死。”
“我要让他亲眼看着自己最在乎的东西一点点毁灭。”
“我要让他尝尝我受过的所有的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