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长舟额头上,不知何时漫上一层薄汗。
我无视他的话,再次开口:
“我手疼…”
“手疼就去医院找医生,赖在我这里算什么?”
夹带着暴怒的声音突然剧增。
我眼里的泪水瞬间决堤。
沈长舟似是忘了,我们在一起的第二个夏天。
我开车时被人恶意追尾。
他听见消息后,半夜坐飞机从临市赶回来,声音几度哽咽:
“都怪我,如果不是我出差…你也不会受伤。”
纵使伤口微不可计。
那时的沈长舟依旧休了年假。
在医院照顾了我两周。
而现在,男人像是变了个模样。
“长舟,摄像师说要拍全家福。”
何蔓的声音打断了我的回想。
沈长舟上前一步,遮住了地上的不堪。
他往前走。
独留我一个人怔在原地。
“你同事大老远从外地过来,怎么不让她一起进来?”
“她不舒服。”沈长舟代我开口:
“就不参加我们的婚礼了。”
“不舒服?那先请去侧厅,让家庭医生看看…”
沈长舟拦不住。
等我反应过来时,人已经坐在了酒店侧厅。
他怕我闹事,就请朋友守在门口。
门缝里时常传出散碎的交谈。
“你守着侧厅干什么?莫非里面藏了女人?”陌生女人调侃道:
“该不是新郎官在外面养的情人吧?”
男人低声求饶:
“好姐姐,你就别嘲笑我们长舟了。”
“长舟和何蔓从意大利回来以后,你看见过他有和别的女人说过一句话没?”
“他们九年的感情,要是因为您的一句话有了分歧…这就不好了。”
“哼,料他也不敢,毕竟沈长舟当年追了我们蔓蔓三年…”
他们像在开玩笑似的,一人一句。
却让我愣怔在房间里,几近窒息。
九年感情。
原来,我才是插入别人爱情的第三者。
恨意仅在一瞬涌入大脑,十指下意识紧攥时,触碰到伤口。
疼感顿地似是把尖刀,刺进心里。
直到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光闪了进来。
我抬头,穿着婚纱的女人正慢慢靠近,手里拿着医疗箱。
“顾小姐,家庭医生不见了。”何蔓声音轻柔:
“我看你脸色不好,医药箱里什么都有。”
“长舟平时粗心大意,就这医药箱准备得齐全。”
女人提起沈长舟时,满眼缱绻。
我却盯着那即将溢出的药箱,迟迟移不开眼。
原来在我看不见的地方,沈长舟会用我的方法,去爱别人。
何蔓从药箱里,拿出消毒水。
抬起我的手。
掌心触碰的瞬间,我感受到一阵温意。
却在下一秒,刺骨的疼痛瞬间将我裹挟。
回过神时,女人的眼神变了。
“其实我知道你,顾离。”
“我出国那四年,沈长舟养在国内的情人。”
酒精洒在掌心那些血迹斑斑的伤痕上,我的后背升起一阵冷汗。
何蔓紧抓着我的手不放。
即使我再怎么用力,也不能从她手里逃脱。
“顾小姐,如果不是我找人通知你。”
“你可能会被沈长舟蒙在鼓里一辈子吧。”
“替他守了三年坟,最后才发现…人没死。”
她的眼睛像是吐着信子的毒蛇。
“如果我是你,我就在婚礼上大闹一场。”
“让大家看看…眼前这个男人有多虚伪。”
她的每一句话,都在我的意料之外。
似是这场婚礼。
并非女人的本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