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长舟再次被噩梦惊醒。
他已经四年没睡过一场好觉。
总会梦见一个畏缩在墙角的女孩,喊他爸爸。
后背漫上冷汗,他坐起身目光落在身边躺着的女人身上,脑海里却不知透过她在想着谁。
顾离。
当年出国之前,他接到父亲的电话: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晋市养了女人,早点断干净。”
“你和何蔓的婚姻,是打娘胎里就定好的。”
他打了无数次计划分手的草稿,却总在顾离满眼笑意地看着自己时将它们吞之入腹。
直到最后一次。
他下定决心:“阿离。”
“我愿意。”
顾离一句我愿意。
让沈长舟失了神。
“长舟,我今天整理衣柜的时候…发现你给我准备的求婚戒指。”
“我偷偷戴过了,就是尺寸有点小。”
“但我还是愿意嫁给你。”
藏在深柜的戒指是沈长舟准备送给何蔓的情人节礼物。
但当顾离说出这句愿意时,沈长舟笑了笑:
“你喜欢就好。”
他不差钱。
再买一个就是。
“我们去领证吧,就今天。”
沈长舟在女人兴致满满的眼神下,迟疑地点下了头。
他不想扫兴。
联系好友造了假证。
“我马上就要出国了,这证件就是给你的保证。”
“阿离,没有我的日子…你也要好好生活。”
意大利出差的两个月里,沈长舟在两个女人之间周旋。
本该回国那天,何蔓身体不适。
让他不得不办理了改签。
却未曾想,本该乘坐的那架飞机意外失事。
“长舟,天助你也!”朋友在电话里笑道:
“飞机出了事,你突发意外,不就金蝉脱壳了!”
沈长舟愣了一瞬:
“但我和顾离领证了。”
“你入戏太深了吧,那证件不是假的吗?”
“你要是想要,我也可以帮你和何蔓领一对。”
黑夜将窗外的一切掩盖。
他慢慢起身,坐在客厅的沙发里。
脑海中不断回想着今天发生的一切。
顾离那双破碎不堪的眼睛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沈长舟下意识拿出手机。
按下顾离的手机号。
电话却怎么也打不通。
他换了号码。
“你和周谨言是怎么回事?”
对方接通的瞬间,质问比道歉先一步说出口。
女人愣了半秒:
“你不是死了吗?”
“死人就不要再说话了。”
随即挂了电话。
沈长舟攥着手机,在客厅待到天光大亮。
直到他开车去公司上班。
停车场里,被躲在暗处的男人用拳头挥到地面:
“你不是说会对她好一辈子的吗?”
“沈长舟,这就是你口中的照顾!”
周谨言似是用了十分的力气。
拳头挥来的瞬间,沈长舟嘴里漫上一股血腥味。
他恍然想起。
四年前,周谨言第一次关心自己感情上的事情:
“我听说你有婚约在身,那顾离怎么办?”
男人最了解男人。
沈长舟警惕抬头:
“婚约是老一辈的说法。”
“我和顾离已经领证了,婚礼…暂定在小满。”
“谨言,有机会来给我当伴郎!”
没过两天。
他就收到周谨言出国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