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谨言的拳头,似是打出了沈长舟心里多年的不甘。
他借出差的理由去了晋市。
当车平稳地停在顾离家小区楼下时。
擦肩而过的邻居顿住脚步,随后神色惊慌:
“小沈,你死而复活了?”
沈长舟愣怔一瞬,笑着开口:
“张姨,我命大…身体好着呢。”
女人面色稍缓:
“活着就好…活着就好好和小顾过日子。”
“这么多年,她天天守着你的墓碑生活,我们街坊邻居看着都不忍心…”
阿姨每多说一句。
沈长舟心里的不安,更甚。
……
我的目光落在四年前立下的那块墓碑上。
迟迟移不开眼。
它像是被雨水侵蚀,男人的名字失了真。
我蹲在地上。
拿起一早准备好的尖斧,想要将墓碑上的字全部刮花。
最先落下的是‘沈长舟之妻
顾离’。
意识早已被积攒多日的恨意,瓦解到支离破碎。
直到身后传来树枝被踩的轻响。
“阿离。”
熟悉中夹带着陌生的声音,使我手上的动作慢了半分。
随后我抬手的力气更重。
斧头落在碑上,发出轻响。
沈长舟愣在原地,迟迟不敢上前。
他的目光落在墓场周边的环境,不少墓地四周都被杂草遮盖。
唯独刻着他名字的这块。
寸草不生。
“对不起…我为之前做的所有事情向你道歉。”
男人微微弯下腰,声音里的诚意只多不少。
但落在我的耳朵里,全是讽刺。
恨意席卷着我的大脑。
我起身,将斧头扔在地上。
再看他时,眼里的血丝遍布:
“沈长舟,你不是死了吗?”
“你死了…为什么还要来折磨我?”
七年的感情里,剩下的只有埋怨。
“对不起,阿离…我真的很后悔。”
我盯着他的眼睛,步步紧逼:
“你后悔什么?不是应该感到高兴吗?”
“这场打了胜仗的游戏,最终获利的人…不是你吗?”
“结婚证是假的,七年感情是假的,意外离世是假的。”
“看见我失意…不正是你想要的吗?”
沈长舟瞳孔剧缩。
他步步后退。
“阿离…你听我说。”
我却不给他任何开口的机会:
“沈长舟,我们老家有个说法。”
“人这辈子只能有一个墓地,要不然死后会成为孤魂野鬼。”
“四年前我为你立了碑…现在我准备将这碑挖掉。”
“让你永世不得超生。”
男人的身体一僵。
再往后退时,不小心磕碰到旁边的小坟冢。
倒地的瞬间。
他的手落在小土堆上。
“坟冢藏枯骨…”我死死地盯着他的眼睛:
“不过沈长舟,你手下的小坟冢里没有骨头。”
沈长舟抬手。
准备站起来时。
我似是不经意间突然出声:
“因为那里面埋的是我们的孩子。”
“两个月大的胚胎,只是一摊血水…没有骨头。”
男人的脸色瞬间煞白,瞳孔剧震。
我一句接着一句:
“沈长舟,你每天晚上睡觉不会做噩梦吗?”
“会梦见一个被你害死的孩子…叫你爸爸吗?”
轻飘飘的话落在地上,却沉闷地砸进了沈长舟的心里。
他没有再开口。
像是受了巨大打击,只是一个劲地往后退。
直到男人的身影在我眼前消失。
我抬手,用衣袖擦拭着刚刚被他碰脏的碑面:
“宝宝,下辈子记得投个好胎。”
“是妈妈识人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