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渠抬手，把我搂在臂弯。
顺势拉开我和程憬的距离。
阿姨啧了一声。
“你这孩子，多大人了还毛毛躁躁的，晚饭都吃完了才跑回来。”
“干什么去了？”
程憬目光却只落在我身上。
最后看向纪渠搂着我的手。
“放开。”
他气还没喘匀。
“我让你放开，她是我女朋友！”
站在一旁的阿姨笑容僵在脸上。
我看在眼里，主动挽起纪渠胳膊。
“这是我老公，纪渠。”
程憬眼里盛着怒火和不甘。
“我知道你在跟我闹脾气。”
“是我不对，我不该把慕晴带回我们住的地方，也不该”
他顿了片刻。
“总之，无论如何，跟我置气可以，但不能随便找个人结婚。”
我想说不是随便找的。
但懒得解释了。
转头对面色尴尬的阿姨笑了笑。
“我们先回去了，下次再来。”
说完上车离开。
程憬想拦的。
被阿姨揪住衣服。
透过后视镜，我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只看到越来越小的房子缩影。
一时恍惚。
十二岁时踏进这个家。
我抱着自卑怯懦的心思，小心翼翼。
连走路都不敢发出声音。
那时我以为只是短暂居住。
没想到一住，就是整整六年。
初中少女最敏感的时期，和高中最刻苦的日子，都是在这个家中度过的。
在我眼里，已经成了我的家。
后来和程憬交往，更加理所当然把这里当成家。
现在才恍然，我一直是一个外人。
只是外人而已。
车子驶过一片湖的时候，我眼皮跳了跳。
不可避免地想起湿漉漉的自己和满脸是血的程憬。
刚来那会儿，我胆小如鼠。
周边的孩子不知道从哪儿听来的，都骂我妈不要脸。
说我妈抱上金大腿，害死了我爸，还骂我是贱种。
我第一次大声反驳说我不是，被推进了这片湖里。
我不会游泳，扑通好半天，以为自己要死了。
是程憬跳下来，把我推上岸。
他上来时，眼角下方被石子刮伤。
血流满面，我吓哭了。
他却笑着说：“做的很好。”
“下次有人欺负你，你别怕，骂他们就是了，我来给你撑腰。”
那条疤到现在还在。
可程憬，已经不是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
想得出神，纪渠忽然问。
“在想什么？舍不得？”
我眨眨眼，那片湖已经看不见了。
“后悔了。”
我说，挺后悔的。
就像六年后的程憬后悔和我同居，后悔娶我一样。
我也后悔答应和他同居。
更后悔曾经为他放弃唾手可得的顶尖学府。
好在，这四年，哪怕只是普通本科，我也抱着最大的努力学习。
我还遇到了好的导师。
临毕业前，她替我争取来了一个出国读硕的机会。
那个学校，还是全球数一数二的医学院。
这次，无论如何，我都要死死抓住这个机会。
说什么都不会放手了。
出国当天，我不知道程憬是怎么知道我的行程的。
在候机时，他忽然从身后抱住我，声音颤抖。
“别走，南栀。”
“你答应过，会永远待在我身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