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上不再有慕晴的香水味。
取而代之，是我常用的沐浴露清香，也是我曾经最喜欢的味道。
过去四年里，我曾在无数个夜晚，沉溺在这个味道里，畅想未来。
但现在，我已经清醒了。
“程憬，我以为，你好歹算个体面人。”
他咬着唇，固执地用手臂圈住我，声音有点哑。
“未来的事情都没有发生啊，一切都可以改变的。”
“我不要跟你分开，无论现在还是未来，我都不会和你分开的。”
他说完，手被纪渠抓住。
美术生的体格，抵不过纪渠的力道。
纪渠把他隔开。
一字一句道：“别死缠烂打了，她的未来没有你。”
登机提示响起。
纪渠牵起我的手，前往登机口。
或许是纪渠的话打击了他。
又或许是因为我没回头。
程憬呆站在原地，没再追来。
出国以后，我如愿进入向往的学府。
才发现，原来不为任何人，只为自己的世界，竟然如此辽阔。
我没选择住校。
因为要在学校和见习医院往返。
纪渠特地在折中的位置买了套房子，放在我的名下。
他对我是真的好。
好到我时常怀疑，自己是不是救过他的命。
终于有一天，我问出了这个问题。
他正剥着我最爱的红魔虾，噗嗤一声笑了。
“你在逗我笑吗？”
他说：“谢谢，很好笑。”
事实证明，是我多虑了。
他以前并不认识我。
对我好，纯粹因为，我是他的妻子。
“仅此而已？”
我问。
他塞我满口虾，边擦手边说。
“仅此而已。”
这却不是我喜欢的答案。
这和六年后的程憬，又有什么区别，只是负责任而已。
我闷了一整晚。
睡觉时，被他搂进怀里。
“老婆。”
他低声叫我。
“其实，是我跟妈说要娶你。”
他用手指卷着我的发尾。
“你高中毕业的暑假，去打过暑假工。”
“记得吗？你还在一条人迹罕至的江边。救了突发心梗的我。”
四年前的事过于久远，但我救的人属实不算多，所以我很快想起来。
高中毕业后，我填报了普通本科，气得我妈把我臭骂一顿，并拒绝给我提供大学一切费用。
我也不好舔着脸问程憬和叔叔阿姨要。
所以就自己去餐厅端盘子。
夜班下班后，我在江边看见一位倒地的男子。
那时除了心肺复苏，我不太懂别的急救知识。
所以心脏按压和人工呼吸都给他来了一套，误打误撞真把他就活了。
还自掏腰包给他叫了救护车。
我有点惊讶。
“那是你？你身体这么差？”
纪渠埋在我颈间轻笑。
“差吗？我已经做过心脏手术，身体好得很。”
他又说。
从医院醒来后，他得知是我救了他，还来过我打暑假工的餐厅。
还连续来了好多次。
也是在那时候喜欢上我的。
所以找到已经嫁入豪门的我妈，说想要娶我。
怪不得我妈反复跟我提联姻的事。
因为纪渠的家境，才是真豪门啊。
秋去冬来，临近年关。
我和纪渠一同回了国。
在纪渠家过了个没什么年味的春节后。
年初一我妈来了，要带我去程憬家拜年。
“毕竟当初在他们家借住那么多年，人情往来还是不能少的。”
所以我们一起去了。
来到程憬家时。
我脚步顿了一下。
没想到，会在这里看见慕晴。
她大着肚子坐在阿姨身边，迎面打量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