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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凝固了。
“不过,”
男人继续说道,“陈先生愿意给予一定的经济补偿。您开个价吧。”
“咔嚓。”
爸爸手里那部昂贵的手机,被他硬生生捏碎了。
碎片扎进掌心,鲜血淋漓。
他缓缓抬起头,看向妈妈。
那一瞬间,他脸上的血色褪尽,像是被抽走了灵魂。
妈妈也听到了。
她停止了挣扎,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
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到茫然,再到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
她轻轻推开爸爸,一步一步,退回到病床上,坐了下来。
然后,她开始笑。
笑着笑着,眼泪就下来了。
接下来的三天,妈妈像是换了个人。
她不再哭闹,不再发疯,甚至不再看爸爸一眼。
她坐在病床上,没日没夜地查资料。
她托了所有还能联系上的人,哪怕是以前看不起的下属,哪怕是曾经断绝往来的亲戚。
她像个侦探一样,一点点拼凑出那个“陈先生”的底细。
境外大佬,手段通天,极度变态。
最爱把玩人骨,尤其偏爱制成精美的标本。
而当妈妈终于查到那个人的照片,以及最初那份注资协议的附件时,她拿着平板的手剧烈地颤抖起来。
她又哭又笑,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原来,那人一开始的目标,竟然是她。
三年前,妈妈因为爸爸的出轨而疯癫,日日自残。
外界都在传,蒋疏白苛待发妻,合作伙伴们把爸爸当成笑话。
蒋氏资金链断裂,急需大量资金周转。
那个陈先生出现了。
他说,只要见妈妈一面,他就注资一个亿。
我飘在旁边,看着妈妈那双原本燃着复仇火焰的眼睛,瞬间熄灭了。
那天晚上,爸爸回来得很晚。
他刚推开门,妈妈就拿着一把水果刀抵住了自己的脖子。
“惜然!”
爸爸吓坏了,不敢上前。
“蒋疏白,”
妈妈的声音冷得像冰,“你告诉我,是不是你?是不是你把昭昭卖过去的?”
爸爸脸色惨白,双腿一软,跪倒在地。
他不敢隐瞒了。
“是”
他痛哭流涕,拼命扇自己耳光,“我当时也是没办法。公司要垮了,银行催债,工人工资发不出来他说只要见你一面,就给一个亿我真的不知道他会”
“你不知道?”
妈妈手中的刀往前递了一寸,血珠渗了出来,“你拿你的老婆去换钱,蒋疏白,你好得很啊!”
“我错了!惜然,我真的错了!”
爸爸爬过去抱住她的腿,“我当时想着,只是见一面,我就远远看着,不会让他碰你的我没想到他会盯上昭昭”
妈妈手里的刀掉在了地上。
她没再哭,也没再闹,只是默默地爬上床,蜷缩在角落里,抱紧了我留下的那只兔子玩偶。
我看着她,心凉得像掉进了冰窖。
那一夜,她没合眼,也没出声。
我就蹲在床头,看着她睁着眼睛,眼泪顺着眼角流进枕头里,洇湿了一大片。
她在恨。
恨自己无能,护不住我;
更恨那个为了前途,把妻女推向深渊的负心汉。
爸爸坐在病房外的地板上,也是一夜未眠。
他双手捂着脸,肩膀耸动,似乎真的心痛如绞。
作为生意人,他比谁都清楚,能在这个世界上活下来的人,尤其是那种大佬,手上绝对不干净。
三天后,我看着妈妈收起了所有的刀片,拔掉了手背上的针头,甚至开始配合医生的治疗。
她开始吃东西,虽然只是几口流食;她开始晒太阳,虽然眼神依旧呆滞。
爸爸每天都来,小心翼翼地带各种营养品,笨拙地削苹果。
妈妈不赶他走,也不理他,只是沉默地接受这一切。
我知道,妈妈不想死了。
她要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