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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銮殿安然无恙。
贵妃疯狂地连按了五六下,手指都按白了。
没有爆炸。
倒是远处——
“轰————!!!!”
一声巨响从皇宫西侧传来,火光冲天,染红了夜空。
贵妃的寝宫——长春殿,在一声巨响中被炸成了平地。
碎瓦残砖飞上半空,浓烟滚滚。
贵妃僵在原地,瞳孔涣散。
她低头看了看手中的机关底座,又抬头看了看窗外的火光,整个人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
“不不可能引线明明是接在金銮殿下面的”
我从陆京泽身后走出来,拍了拍衣服上的灰。
“我帮你改了方向。”
贵妃的目光缓缓转向我。
她脸上妆容龟裂。
“你”
“贵妃娘娘。”
我笑了笑,“您自己的火药,炸自己的房子,挺环保的。”
贵妃疯笑着,拔出短刃朝我扑来。
一枚银针弹出,刺入贵妃的“哑门穴”。
她的身体僵在扑过来的姿势上,短刃掉在地上,嘴巴大张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然后整个人直挺挺地向后倒了下去。
三皇子从地上爬起来,满嘴是血,不顾一切地朝后殿跑。
他冲到老皇帝面前,一把抓起那方还没盖上的玉玺。
“父皇!盖上!快盖上!”
老皇帝颤巍巍地抬起头,看了看三皇子,又看了看一步步走上来的陆京泽。
然后,老皇帝伸出手。
他没有接玉玺,而是将那份禅位诏书撕成了碎片。
“父皇!”三皇子尖叫。
“你不配。”
三皇子攥着玉玺,双眼充血,转身朝陆京泽冲过去。
他举起玉玺,要砸——
陆京泽抬手。
长剑出鞘。
一剑。
只一剑。
三皇子的身体僵住了,低头看着胸口贯穿而过的剑刃,嘴角溢出血沫。
他倒下的时候,手中的玉玺滚落在地。
陆京泽收剑入鞘。
殿外传来震天的喊杀声——忠勇侯的勤王大军,终于攻破了京营禁军的防线。
大局已定。
陆京泽没有看那些跪倒一片的文武百官。
他转过身,走到我面前,蹲下来。
他从怀里掏出那枚沾着血迹的血玉髓,重新系在了我的脖子上。
绳结打得歪歪扭扭。
“还给你。”
然后他用沾满血的龙袍袖子,轻轻擦了擦我嘴角蹭上的灰。
“孤之前说,等一切结束了有话跟你说。”
“嗯。”
“孤想了一路。”
“想到了吗?”
他看着我的眼睛,他漆黑的瞳孔里,此刻只映着我一个人的倒影。
“沈瑶。”
“嗯。”
“孤这条命是你的。”
“从三年前就是你的。”
“你要是再把孤推开一次,孤就跪到你家村口,跪到你心软为止。”
金銮殿上,满朝文武跪了一地。
老皇帝颤巍巍地写下了新的传位诏书——传位于太子陆京泽。
而新帝此刻正单膝跪在一个姑娘面前,为她系上绳结,系得歪歪扭扭。
三个月后。
宁古塔。
风雪漫天,沈家三口人缩在一间四处漏风的破棚子里。
沈伯安断了一条胳膊,空袖管在风里甩来甩去。
他脸颊凹陷,眼窝深陷,为了一口窝头,跪在流放犯面前磕头。
沈母没了舌头,说不出话,只会发出含糊的呜咽声,嘴角冻得开裂,混着血和口水往下淌。
沈芷柔蓬头垢面,左脸刺着“贱”字,手筋脚筋全断,只能在地上爬行。
脸上的冻疮溃烂流脓。
急报说,三人为了争一块发霉的窝头大打出手。
沈伯安用仅剩的左手掐住了沈母的脖子。
沈母用头撞沈芷柔的肚子。
沈芷柔用仅剩能动的牙齿,咬住了沈伯安的耳朵。
三个人在雪地里扭打成一团。
消息传到京城坤宁宫的时候,我正躺在紫檀美人榻上吃葡萄。
宫女小声读完急报,偷偷觑着我的脸色。
我吐掉一颗葡萄皮。
“知道了。”
“娘娘”
宫女欲言又止,“那毕竟是您的”
我又塞了一颗葡萄进嘴里。
“本宫心疼那块窝头。”
宫女不敢再问。
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陆京泽解着龙袍的腰带大步走进来,眉宇间仍有朝堂上的冷厉。
“今天又有老臣上折子,说朕独宠皇后,要朕纳妃,朕把折子撕了。还有人说你出身卑微,朕把他官帽摘了,轰出午门。”
他一屁股坐在我旁边,开始给我捏腿。
“行。”
“嗯。”
“你就没点反应?”
我歪过头看他。
他蹲在地上,熟练地给我捶着腿,哪还有半分帝王的样子。
“陆京泽。”
“嗯?”
“你刚才说什么?”
他愣了一下:“朕说朝堂上有人——”
“啊?你说要把国库给我建温泉庄子,还要配个千亩果园,再给我捏一辈子脚?”
他的太阳穴猛跳了一下。
“朕没——”
“沈瑶你别——”
“朕说的是——!”
他猛地停住,盯着我眉飞色舞的脸看了三秒。
然后他一把将我从美人榻上捞起来,扛在肩上。
“你装的!你耳朵早就好了!”
“放我下来!非礼啊——!”
“朕抱自己的皇后,谁敢有二话!”
他把我扛进了内殿,门“砰”地关上。
帘外的宫女们对视一眼,低头红着脸散去。
坤宁宫内,两人相拥而眠。
床头,那枚刻着“瑶”字的血玉髓,在月光下泛着微光。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