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沈薇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她很快又哭出来。
眼泪说来就来,又急又密,
像是从某个永远不会干涸的地方涌出来。
她这辈子最擅长的事,就是哭。
"我不知道。"
"真的不是我。"
"哥哥,你相信我,我怎么可能做这种事?"
她的声音在发抖,
抖得恰到好处——不会太重显得刻意,不会太轻显得敷衍。
每一个音节都带着委屈,像一只被冤枉的小动物。
我看着她。
熟悉极了。
从小到大,她用这副模样骗过了所有人。包括我。
她扑向我妈,想像以前一样抱住她的膝盖。
那个动作太流畅了。流畅到像排练过无数遍。
"妈,我是薇薇啊。"
“你最疼我了,你相信我好不好?”
我妈抱着我的骨灰盒,身体狠狠一颤。
她下意识往后缩。
沈薇扑了个空。
那一瞬间,她眼底闪过一丝怨毒。
很快又被眼泪盖住。
可我看见了。
沈父让人继续查。
很快,更多证据被送过来。
第一份,是登录记录。
发送勒索短信的账号,登录设备不是我的手机。
而是沈薇三年前用过的一部旧手机。
定位地点,是医院住院部走廊。
也就是我妈病房外。
第二份,是监控。
凌晨一点四十几分,沈薇拿着手机站在走廊尽头。
她低着头,手指飞快打字。
那时候,我正在急诊室里抢救。
第三份,是删除通话记录的时间。
医院那晚打来的三十二通电话,有一部分被系统记录为接通前挂断。
挂断地点,同样在病房外。
沈父看着沈薇。
“那天晚上,你说病房仪器多,手机放外面比较安全。”
“所以我们三个人的手机,都在你那里。”
沈薇后退一步。
“我只是怕影响妈休息。”
沈砚猛地把资料摔到她面前。
“你怕影响妈休息,所以删了医院电话?”
“你怕影响妈休息,所以冒充小念要钱?”
沈薇哭喊:
“不是我!”
“这些都可以伪造!”
“姐姐本来就恨我,她死了还要害我!”
我听见这句话,几乎笑出声。
我死了。
骨灰盒就在她面前。
她还在说,我害她。
从小到大,她永远都是这样。
她弄坏我的钢琴,说是我不想让她练。
她把自己关进衣柜,说是我威胁她别抢妈妈。
她故意摔下楼梯,说是我推她。
那天妈妈抱着她,哭着让我滚。
我说不是我。
沈砚给了我一巴掌。
他说:
“薇薇那么善良,难道会自己摔下去冤枉你?”
会。
她真的会。
可你们现在才知道。
就在气氛僵死时,两名警察走进纪念室。
为首的人看向沈薇。
“沈薇女士,请你跟我们回去配合调查。”
沈薇脸色彻底变了。
“调查什么?”
警察拿出一份材料。
“三个月前沈念遭遇车祸,肇事司机已经找到。”
“他供述,有人给他转账,让他在医院附近拦住沈念。”
“目的,是让她赶不上沈夫人的抢救。”
我妈猛地抬头。
“不是意外?”
警察继续道:
“转账账户,和沈薇女士有关。”
沈砚疯了一样冲过去。
“是你!”
“是你害死小念!”
沈薇被他吓得后退,眼泪不断往下掉。
“哥哥,你怎么能这样说我?”
“我陪了你们这么多年。”
“姐姐一死,你们就都不要我了吗?”
她看向我妈,哭得撕心裂肺。
“妈,你说话啊!”
“你不是说,我才是你最贴心的女儿吗?”
我妈抱紧骨灰盒,嘴唇颤抖。
这一次,她没有替沈薇说一句话。
沈薇的眼神终于一点点冷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