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后。
大楚改元,天盛。
当年那个在喜堂上被逼着退婚的镇国长公主,如今已经名正言顺地登基为帝,开创了属于她自己的盛世。
一场盛大的秋季巡游在京城的主街上缓缓展开。
御林军开道,黄罗伞盖遮天蔽日,两旁的百姓夹道欢呼,山呼万岁。
在街角一个散发着恶臭的臭水沟旁。
一个浑身脏污、散发着馊臭味的乞丐,正趴在地上,为了半个发霉的馒头和几只野狗拼命撕咬。
他已经瞎了一只眼,左腿齐根断裂,只能靠双肘在地上爬行。
人群的欢呼声引起了他的注意。
他艰难地抬起那张布满疤痕和污垢的脸,用仅剩的一只浑浊眼睛,看向那高高在上的龙辇。
轻纱帷幔被微风掀起一角。
他看到了那个坐在龙椅上,身穿明黄色龙袍、头戴十二旒冕冠的女子。
那是他曾经弃如敝履的未婚妻。
那个他曾经以为,只要用军法和道德绑架,就能随意拿捏的深宫娇花。
巨大的悔恨如同毒蛇一般啃噬着沈晏之的心脏。
如果在五年前的大婚之日,他没有带阿鸢进府。
如果他没有纵容老兵拔刀。
如果他没有为了那可笑的自尊和贪欲,对她拔剑相向。
如今坐在那龙辇旁边,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皇夫,是不是就是他?
“晚曜仪”
沈晏之颤抖着伸出那只布满冻疮和泥垢的手,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绝望的嘶鸣。
他拼命地想要往前爬,想要引起那个高高在上的人的注意,想要告诉她自己知错了。
“滚开!臭要饭的,惊了圣驾你有十个脑袋也不够砍!”
维持秩序的禁军士兵满脸嫌恶,走上前狠狠一脚踢在沈晏之的下巴上。
几颗碎裂的黄牙混着黑血从他嘴里喷出。
他被踢得在地上翻滚了几圈,重新跌回了那个满是蝇虫的臭水沟里。
龙辇平稳地向前驶去。
我端坐在龙椅上,目光淡漠地掠过两旁的人群。
刚刚街角的那阵骚动,甚至没有在我的眼底留下哪怕一丝一毫的波澜。
我不知道那水沟里躺着的是谁,也不屑去知道。
对于一只被碾碎在泥水里的蝼蚁,最好的惩罚,不是愤怒,也不是报复。
而是彻底的遗忘。
他连被我恨的资格,都已经失去了。
天盛帝的威仪如日中天,大楚的铁骑在云锦阁强大的财力支撑下,已经踏破了北方的王帐。
我收回目光,看着前方万里无云的辽阔苍穹。
游戏早就结束了。
而属于我的时代,才刚刚开始。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