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群之后的几天,我在学校彻底成了透明人。
走廊上遇到同班同学,他们会故意大声地冷哼,然后绕道走。
食堂打饭,如果我排在前面,后面的人会立刻换一队。
连去上厕所,都能听到隔间里传来的窃窃私语。
“她就是那个姜黎,心思可歹毒了。”
“对啊,听说她妈为了不帮忙,连夜逃到外地去了。”
“这种人怎么还没被退学啊。”
我充耳不闻,每天按部就班地刷题、背书。
高考前三天。
班里的气氛变得非常诡异。
第一节是英语课。
英语老师在讲台上讲着最后的冲刺要点,台下却接二连三地传来哈欠声。
我抬头看了一眼。
斜前方的林箐,整个人像一滩烂泥一样趴在桌子上。
她脸色蜡黄,眼底青黑,厚厚的粉底都掩盖不住那种病态的憔悴。
不仅是她。
赵思思,还有另外几个女生,状态都奇差无比。
有的在不停地喝水,有的捂着肚子直冒冷汗。
“林箐!”
英语老师敲了敲黑板,眉头紧皱。
“马上就高考了,你怎么还在睡觉?站起来清醒一下!”
林箐迷迷糊糊地抬起头,刚想站起来。
突然,“哇”地一声。
她直接吐在了课桌上。
酸臭的呕吐物顺着桌沿滴到地上,整个教室瞬间弥漫起一股难闻的气味。
“啊!”
旁边的同学吓得尖叫着跳开。
林箐浑身瘫软,如果不是同桌扶着,几乎要跌到地上。
“怎么回事?快去医务室!”
英语老师慌了,赶紧招呼几个男生过来帮忙。
赵思思在旁边急得直哭。
“老师,林箐这两天一直恶心想吐,还头晕嗜睡”
她话还没说完,自己也捂着嘴,冲向了教室外的垃圾桶。
半个小时后,救护车呼啸着开进了校园。
林箐和赵思思等五个女生,全被拉去了医院。
整个高三年级都轰动了。
下午,老周铁青着脸走进教室。
他没有上课,而是直接走到我面前,一巴掌重重地拍在我的桌子上。
“姜黎!你给我出来!”
全班同学的目光瞬间集中在我身上,带着幸灾乐祸和鄙夷。
我放下笔,平静地跟着老周去了办公室。
办公室里,不仅有各科老师,还有教导主任。
甚至连王雪梅也来了。
她正坐在沙发上哭天抹泪。
一看到我,王雪梅像疯狗一样扑了上来。
“你这个杀千刀的!你还我女儿的命来!”
她伸手就要抓我的脸。
老周赶紧拦住她。
“林箐妈妈,您冷静一点,这里是学校。”
“我怎么冷静?医生说了,箐箐是急性激素紊乱,导致内分泌失调和肠胃痉挛!”
王雪梅指着我,咬牙切齿。
“就是因为你妈不肯帮忙,箐箐才不得不去外面的小药房买药吃。那个卖药的根本不懂,给她开错了剂量!”
“这一切都是你们害的!”
“要是我女儿考不上清北,我跟你们家同归于尽!”
教导主任板着脸,严厉地看着我。
“姜黎,这就是你造成的好结果。林箐现在还在医院输液,明天能不能来上课都是问题。如果因为你的自私,导致学校失去了一个省状元,这个责任你承担得起吗?”
老周也跟着附和。
“我早就说过,让你妈帮个忙。现在好了,出了这么大的事。”
“你现在立刻给你妈打电话,让她滚回来处理这件事!”
我看着这群人,真的觉得荒谬到了极点。
“主任,周老师。”
我后退一步,冷眼扫过他们。
“你们的逻辑是不是有问题?”
“林箐自己去外面乱买药吃,吃出了问题,凭什么怪我妈?”
“难道你们去外面吃路边摊拉了肚子,还要怪五星级酒店的大厨没有免费给你们做饭吗?”
“你还敢狡辩!”
王雪梅尖叫起来。
“如果不是你们家不借光,箐箐会去买那种便宜药吗?说到底,就是你们见死不救!”
“见死不救?”
我拿出手机,点开一段音频。
“周老师,既然你们要把屎盆子往我头上扣,那我们就把事情摊开来说。”
音频里,清晰地传出王雪梅的声音:
“不就是一针黄体酮吗?我年轻时候也打过,一点事都没有。”
“去医院还得排队、挂号,多耽误时间啊!”
“这样,您在医院开好药,明天晚上带回家。我们下晚自习了,直接过来打。多方便啊。”
录音播放完毕,办公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我看着脸色煞白的王雪梅。
“王阿姨,是你为了省挂号费,省排队的时间,强迫我妈违规操作在先。”
“也是你自己说,黄体酮随便打一点事都没有。”
“怎么现在吃出了问题,就开始甩锅了?”
“需要我把这段录音交到警察局,让他们来判断一下,到底是谁的责任吗?”
王雪梅的嘴唇颤抖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老周的脸色也极其难看。
他干咳了两声。
“行了行了,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当务之急是保证林箐的高考”
“当务之急是你们别来烦我。”
我打断了他的话,转身走向门口。
“谁自己作的死,谁自己承担后果。高考在即,我也要复习了。”
我推开门,留下满屋子气急败坏的人。
心情,前所未有的舒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