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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宴没有说话。
他猛地站起身,抄起旁边沉重的铁质摄影三脚架。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彻后场。
“啊——!”
周行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他的手骨被生生砸断,遥控器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全场震惊,所有的目光都投向了后方。
裴宴像是感觉不到周围人的目光,他一下又一下地挥动着三脚架,直到周行像条烂泥一样瘫在地上。
“谁准你动她的?”
裴宴的声音沙哑得如同恶鬼。
曾经在那个颁奖台上,周行泼水羞辱苏清,裴宴冷眼旁观。
今天,裴宴亲手废了自己最好的兄弟。
满手是血的裴宴跌跌撞撞地走向后台。
他避开了所有的安保人员,摸到了苏清的休息室门口。
“扑通。”
他双膝一软,像一条丧家之犬般跪在紧闭的门外。
他不敢敲门,只能隔着厚厚的门板,贪婪地听着里面的动静。
里面传来带教导师关切的声音:
“苏清,外面好像出事了,有个疯子在打人,你认识吗?”
门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随后,苏清那冷漠至极、不带一丝温度的声音传了出来:
“不认识,大概是哪里跑出来的疯子。”
裴宴自嘲地勾起嘴角,眼泪无声地砸在血迹斑斑的地板上。
疯子。
是啊,他确实是个疯子。
“疯子”这两个字,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裴宴开始疯狂地报复。
他动用了裴家最狠辣的手段,在三天内让周家破产清算。
周行被送进监狱的那天,裴宴亲手递进去一份证据,让他这辈子都别想出来。
至于林蔓,她那些不堪入目的私生活视频被放到了网上,一夜之间名声扫地,被家族驱逐出境。
做完这一切,裴宴并没有感到快感。
他站在苏清研究所的楼下,手里捧着一束已经枯萎的白玫瑰。
天空下起了暴雨,豆大的雨点砸在他的身上。
他没有撑伞,就那样死死地盯着大楼的出口。
他在雨中站了整整48个小时。
他脚上那双价值十万的手工皮鞋,在泥水中浸泡得彻底走形,最后竟然也像当年的纸板鞋一样,开胶、烂透了。
路过的科研人员对他指指点点。
“看,那不是裴氏的那个大少爷吗?怎么跟个乞丐似的。”
“听说是在追咱们苏教授,早干嘛去了?”
苏清撑着一把黑色的雨伞,终于从大楼里走了出来。
她的目光平静地掠过裴宴,没有哪怕一秒钟的停留。
就像他只是一团空气,或者一堆路边的垃圾。
她径直走向路边停着的一辆黑色轿车,那是她同事的车。
“苏清”
裴宴嗓音嘶哑地喊了一声,想要冲过去。
可他站得太久,双腿早已麻木,一个踉跄摔倒在泥水里。
他顾不得体面,连滚带爬地追向那辆启动的车。
“苏清!我错了!你看看我好不好!”
他在暴雨中狂奔,鞋底彻底脱落,赤脚踩在满是碎石的柏油路上。
就在这时,刺眼的远光灯突然从侧方亮起。
一辆满载石料的重型货车因为雨天路滑,正失控地朝着苏清所在的那辆车侧面横冲直撞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