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6想见一面
岁禾没有真的去找方蔓。
她知道方蔓这两天出差在外,刚才不过是随口找了个脱身的理由。
她真正要回的,是自己的那套公寓。
夜已深,她坐车到那差不多已经是晚上十一点。
刚走到门禁处,一辆黑色轿车缓缓驶过,接着便看到那辆车停了下来,随后副驾下来一道纤细的女生身影,正笑着对驾驶座说了句什么,语气亲昵。
岁禾原本没有在意。
然而当驾驶座的车窗半降,男人侧脸露出来的那一刻,她脚步不着痕迹的一顿。
下一秒,两人的视线就猝不及防撞在一起。
时晏显然也没料到会在这里遇见她,瞳孔微微一缩。
岁禾却只是看了他一眼,没有停留,也没有打招呼,几乎是立刻别开脸,刷卡进门只想装作没看见。
结果刚走到小区里面。
就听到身后传来时晏急促的声音,“岁禾。”
她停住,几秒后,才转过身,神情波澜不惊,“这么巧,有事吗?”
时晏站在离她两步远的地方,没有再靠近,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那个女生是我公司的实习生,今天是团建的日子,我顺带送她过来,车上还有其他人的。”
闻言,岁禾不由蹙了蹙眉,但很快就恢复如常,“哦,我知道了。”
见她反应很平淡,时晏抿了抿唇,又问了句,“你最近好不好?”
岁禾怔松了几秒,随即嗯了一声,“我很好,多谢关心。”
她刻意拉开距离,语气十分客气。
时晏怎么会听不出来。
他喉结轻滚,目光依旧牢牢锁在她身上,再开口时语气里已经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那天晚上你走得很急,我醒过来的时候,你已经不在了。我甚至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
话一出口,岁禾心口没来由的一紧。
但她并没说话。
时晏则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看着她。
岁禾被他看得有些不太自在,想了想,还是开口问了句,“你还有事吗?”
时晏顿了顿,下一秒,轻轻摇了摇头,“没有了。”
“那我先回去了。”岁禾说。
时晏说了声好。
岁禾不再看他,毫不犹豫的转身走了。
他就站在那里,神情看起来十分的落寞。
第二天一早,岁禾直接去了工作室。
几天没露面,桌上堆着厚厚一叠待处理的文件与合同。
她沉下心,开始处理积压许久的工作。
中途律师打来电话,沟通离婚诉讼的进展。她在陆家这几天,为了保险起见都没有让律师联系她。
“陆总那边明确拒绝调解,也不肯签字,按目前情况,很大概率要正式开庭。”律师停顿了一下,“如果没有特别有力的证据,第一次判离的可能性不高。”
岁禾靠在椅背上,淡淡嗯了一声,对于这个结果并不意外。
她沉默了一会儿,“如果我手里有他婚内出轨的确凿证据,法院是不是会直接判离?”
“是的。只要证据合法、充分,法院很大概率会认定感情破裂,准予离婚。”
岁禾唔了一声,眼底掠过一丝冷光。
心里那点计较,彻底落定。
刚挂掉律师电话,助理正好敲门进来,“岁总,刚刚快递送过来两台智能机器人,收件人写的是您,寄件人只留了一个电话,是您采购的吗?”
岁禾挑眉。
机器人?
她几乎是瞬间就想到了时晏。
“快递员呢?”
“已经走了,我以为是您采购的,就没有多问。”助理疑惑的说,“是有什么问题吗?”
岁禾却摇了摇头,“先放那里吧,暂时不要拆。”
助理应了一声,便离开了。
岁禾坐在那里默然了片刻,随后拿起手机翻出时晏的电话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
“喂?岁禾?”
她直接开门见山,“机器人是不是你送的?”
时晏那边沉默了一瞬,没有否认,“是我送的,还在试用阶段,不用付费,你只用给我反馈就行。”
闻言,岁禾抬手揉着眉心,再开口时语气已经带着几分无奈,“时晏,上次出差的时候,我早就明确跟你说过,我不需要。”
电话那头再次陷入安静,好一会儿时晏才低声说,“你是不是生气了?”
岁禾不说话。
时晏不由急了,“我没有要你给我什么,我只是想用我的方式靠近你一点。”
一时间,岁禾握着手机竟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不过终究还是心软了下来,“机器人多少钱,我转给你。”
结果,时晏几乎是想也不想的拒绝,“我不要钱。”
岁禾眉头微蹙,态度也跟着强硬,“你不收钱,这机器人我就不能收。”说完,又补充了一句,“我以为那天我已经把话说的很清楚了,时晏。”
眼看着两人要陷入僵持。
时晏叹息了一声,“那我不要钱,你答应我一个请求就好。”
岁禾刚要开口拒绝,时晏已经自顾自的说道,“明晚是我的生日,我想和你一起吃顿饭。就一顿饭,结束之后,我保证,再也不打扰你。”
最后那几个字,他说得轻而认真,带着一种让人心酸的克制。
岁禾久久没有出声。
“岁禾,我并不是要借此机会纠缠于你,只是想见你一面,安安静静的吃顿饭,可以吗?”
他都这么说了,这一下,岁禾就连拒绝的话也堵在喉咙口,怎么也说不出口。
漫长的沉默后,她吐出一个字,“好。”
隔天,岁禾准时抵达约定的餐厅时,已经是傍晚。
下车前,她看了一眼手机屏幕。
一整天过去了,陆怀川的未接来电整整十七个,微信消息一条接一条。
他现在连连陆宅大门都进不去,更别提见她,所以只能给她发信息。
岁禾皱了皱眉,但还是回拨过去。
电话刚一接通,陆怀川就问她,“你怎么才接电话?”
岁禾佯装无奈的叹息了一声,“妈让我给你时间反思自己,不许我联络你。”
陆怀川果然沉默了。
“我知道你着急,但你别跟妈硬碰硬,她现在正在气头上,你越逼她,她越反感。你先冷静几天,我在这边慢慢劝她,等她气消了,我再帮你说好话。”
她态度体贴,像极了一心为他着想好妻子。
电话那头的陆怀川却半信半疑,“岁禾,你真的愿意帮我?”
他到现在都认为,陆母忽然出现在书房门口,少不了她的算计,所以不相信她会突然心软。
岁禾轻轻笑了,“毕竟我们夫妻一场,我总不能看着你一直被妈误会。你先按我说的做,别冲动。”
“知道了。”陆怀川终究压下疑虑,挂了电话。
听筒里忙音一断,岁禾脸上所有的温柔笑意,瞬间褪得干干净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