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4目睹亲密
话一出口,时晏的脸就腾的一下红了。
他好半天才挤出一句,“我只是就事论事。”
好在时母并未看出异样,只当是他被逗得脸红,于是撇撇嘴,“行了,别人家的事你至于这么上心?我去睡觉了,你自己看着办。”
说完就打了个哈欠去了楼上。
时母一走,时晏顿时如释重负,几乎同时他开门离开了家里。
从宅子里出来,时晏终归还是对岁禾放心不下,没有丝毫犹豫,驱车直奔她的工作室。
他本想等她下班,亲自接她,哪怕只是安安静静陪她待一会儿,也好。
可这一等,便是整整一个下午。
天色彻底暗沉,工作室的员工陆续下班,唯独迟迟不见岁禾的身影。
时晏靠在车旁,耐心被一点点消磨,心底的不安也被无限放大。
思忖再三,他解锁手机,斟酌着给岁禾发了一条消息:在哪,是不是遇到麻烦了?
消息发送出去不过数秒,手机骤然震动,岁禾直接打来一通电话。
时晏想也不想的接起,“禾禾?”
下一秒,听筒里传来岁禾略显疲惫的声音,“我没在工作室,我在医院。”
时晏心口猛地一紧,脑子里第一时间冒出无数糟糕的猜想,“你哪里受伤了?伤到哪里?哪家医院?我现在马上过去。”
听出他语气里的慌乱,岁禾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我没事,你别紧张。是陆家这边出了一点意外,你不用过来,早点回去休息吧,不用管我。”
话音落下,不等时晏再说些什么,电话那头便挂断了电话。
时晏握着手机,心底的不安不仅没有平息,反而愈演愈烈。
陆家在这个节骨眼出事,显然和舆论逃不了关系,而岁禾会不会因此再次受牵连?
他无法确定。
沉吟了一瞬,他没有丝毫迟疑,一边发动车子,一边给助理打电话,让他速度的查出陆家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
好在助理的速度很快,没多久就给他反馈,确定了岁禾确实是在医院,而他也才知道,原来是陆怀川那个收养的妹妹出事了。
想到岁禾并未受伤,他才稍稍安心了一些,不过他怕陆怀川为难她,沉吟了一会儿,还是调转方向疾驰而去。
另一边,医院急诊室外。
走廊里消毒水刺鼻的味道弥漫四周,气氛更是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陆怀川背靠着冰冷的墙壁,下颌紧绷,眼底布满红血丝。
一想到浴室里那片刺目的血迹,他的心脏就止不住发颤。他不敢相信,倘若他去迟了一步,陆小晚会怎么样?
而且他昨晚给她打电话,要是早一点察觉到她的偏激,是不是事情就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不止是他没缓过神,就连陆母坐在一旁的长椅上,眉眼间也满是疲惫,陆小晚的偏执让她生气,可毕竟也是自己养大的女儿,如今发生这样的事,一时之间,确实是消化不了。
整个过程,她都坐在那里一言不发。
三人之中,反倒身为局外人的岁禾最为镇定。
她垂着眼,神色淡然,情绪没有丝毫起伏。
从得知陆小晚zisha被紧急送医,再到赶来医院,她自始至终都十分冷静。
她同情陆小晚的可悲,却不认同她极端偏执,害人害己的做法,而她这么做,无非是让陆怀川产生愧疚,逼他做出选择。
所以她更不会为此无端共情内耗。
漫长的等待仿佛被无限拉长,每一秒都煎熬无比。
不知过了多久,手术室的红灯骤然熄灭,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推门走了出来,摘下口罩,面色凝重。
陆怀川第一时间冲上前,“医生,她怎么样了?”
“病人手腕大动脉破裂,失血过多,中途一度休克。我们已经暂时稳住生命体征,但目前情况依旧危急,必须转入icu二十四小时监护。”
医生语气颇为沉重,“能不能彻底脱离危险,什么时候苏醒,一切只能看病人自身的求生欲和造化。你们家属做好心理准备。”
这句话如同千斤巨石,狠狠砸在陆怀川的心上。
他双腿一软,险些直接摔倒,踉跄着扶住墙壁才勉强站稳,整个人更是濒临崩溃。
医生说完,便转身离开,走廊再度陷入死寂。
而积压许久的情绪彻底爆发,陆怀川猛地转头,径直看向一旁沉默的陆母,“当初我就赞同强行把她送走,你非要一意孤行的赶走她。现在变成这样,你满意了?”
无端的指责太过荒谬。
岁禾闻言,眉头微蹙。
接着,她上前一步为陆母争辩,“陆怀川,你不能把所有责任都推给妈。当初放任陆小晚滋生执念,一次次纵容她越界的人是你。迟迟不肯彻底划清界限,给她无谓希望的人也是你。妈只是想保全陆家,这件事,不是她一个人的错。”
她的话瞬间让陆怀川哑口无言。
他怔怔望着眼前的岁禾,脑海里反复回放陆小晚倒在血泊里的画面,心底的恐慌抵达顶峰。
倏地,他上前一步,猛地张开双臂,牢牢将岁禾拥入怀中。
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岁禾,我不是要怪任何人的意思,我是真的好怕我怕小晚就这么出事,正如你所说这一切都是因为我,所以我才”
突如其来的拥抱,让岁禾浑身一僵,下意识想要推开对方。
奈何他抱得很紧,她竟然挣脱不开。
也就在这一刻,走廊入口处,刚刚寻来的时晏,恰好撞见这刺眼的一幕。
他脚步骤然定格,浑身血液仿佛也在这一瞬间凝固。
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岁禾被陆怀川抱着,虽然他早就心里有所准备,知道他们是夫妻,即便是亲密一些也很正常。
然而亲眼看到后,他只觉得胸腔发闷,密密麻麻的刺痛也跟着席卷全身。
而他静静伫立在阴影之中,没有上前。
只是那双温润的眼眸,此刻彻底暗沉,深处翻涌着隐忍的情绪。
他清清楚楚明白,岁禾本身并无过错,甚至此刻满心被动。可理智归理智,心里的酸涩,终究无法轻易消解。
大概站了几分钟,他还是转身头也不回的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