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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梯门缓缓合上，将走廊那昏黄的光线彻底隔绝。轿厢内的灯光是一种惨淡的冷白色，照得人脸色发青。四面墙壁依旧是镜面材质，林觉、王哥和小雅站在中间，看着镜子里无数个自己，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这电梯……怎么一直往下走？”王哥盯着显示屏上的数字，声音有些发颤。
原本显示“1”的数字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不断跳动的红色负号：-1、-2、-3……
“幸福公寓只有地上十五层，没有地下室的图纸。”小雅哆哆嗦嗦地说道，“我们在地图上从来没看到过负数楼层。”
“因为地下室根本不属于‘活人’的区域。”林觉靠在电梯角落，手里紧紧攥着那枚染血的工牌，“这里是处理‘失败品’的地方。”
话音刚落，电梯猛地一震，停在了负三层。
“叮——”
电梯门打开的瞬间，一股刺骨的寒气夹杂着浓烈的消毒水味扑面而来。门外不是预想中的黑暗通道，而是一条铺着洁白瓷砖的长廊，两侧挂满了白色的帘子，像极了医院的停尸间。
头顶的广播里，突然传来了一个温柔却毫无感情的女声：
“各位住户请注意，现在是午夜体检时间。请所有未穿红色制服的人员，立刻前往护士站领取号码牌。重复一遍，未穿红衣者，视为‘废弃材料’，将被统一回收。”
“废弃材料？回收？”王哥听得头皮发麻，“林哥，这什么意思？咱们是不是得赶紧跑？”
“跑不掉的。”林觉看了一眼电梯按钮，所有的按键都已经熄灭，根本无法操作。“既然来了，就得按它的流程走。不过，规则说‘未穿红衣者’会被回收，而我们手里正好有这东西。”
林觉指了指刚才那个怪物留下的黑色粘液痕迹，又看了看手中那把生锈的剪刀。他突然弯腰，从地上沾了一点那种尚未干涸的黑色粘液，涂抹在自己的外套袖子上，然后示意王哥和小雅也照做。
“伪装成‘被感染者’或者‘预备役’，或许能蒙混过关。”
三人硬着头皮走出电梯。长廊尽头果然有一个护士站，但坐在里面的并不是人类，而是一个穿着粉色护士服、脑袋却是一个巨大针筒的怪物。它正机械地在病历本上写着什么，笔尖划破纸张的声音在死寂中格外刺耳。
林觉深吸一口气，带着两人走到护士站前。
“领号。”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那个针筒脑袋缓缓抬起，虽然没有眼睛，但林觉能感觉到一道冰冷的视线正在扫描他们全身。最终，视线停留在了林觉袖口那抹黑色的粘液上。
“编号404，已登记。”针筒怪物发出了类似漏气的嘶嘶声，递过来三张绿色的纸条，“去b区排队，等待缝合手术。”
接过纸条，三人迅速退开。
“缝合手术？什么鬼东西！”王哥看着纸条背面画着的一把巨大的手术刀，冷汗直流。
“别废话，趁它没发现我们是冒牌货，赶紧找路。”林觉压低声音，目光快速扫视四周。他在寻找任何可能与父亲有关的线索。
b区的帘子后面，隐约传来痛苦的呻吟声和金属碰撞的声响。林觉壮着胆子掀开了一张帘子，眼前的景象让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手术台上躺着的并不是完整的人，而是一堆拼凑起来的肢体。有的身体上长着多余的手臂，有的脑袋被缝在了肚子上。几个穿着白大褂、面部模糊不清的“医生”，正拿着针线在这些躯体上忙碌着。
而在墙角的一个废弃柜子里，林觉突然发现了一本被塞在深处的日记本。封皮很旧，上面写着一个熟悉的字迹——那是父亲教他练字时特有的顿笔风格。
林觉心脏狂跳，趁着“医生”们不注意，一把将日记本揣进怀里，低声道：“撤！往那边的安全通道走！”
三人猫着腰，顺着墙根溜到了长廊尽头的铁门前。门上挂着【员工通道】的牌子。林觉用力推开门，里面是一段向上的水泥楼梯。
刚关上铁门，身后就传来了针筒怪物尖锐的警报声：“发现入侵者！发现未感染样本！立即清除！”
“快跑！”
三人疯狂地向上狂奔。楼梯似乎没有尽头，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伴随着某种沉重物体拖在地上的声音。
“林哥！我跑不动了！”小雅体力不支，脚下一软摔倒在台阶上。
眼看后面的铁门被撞开，几只扭曲的“缝合怪”正手脚并用地爬出来，林觉猛地停下脚步，转身从怀里掏出那本刚刚捡到的日记本，大声吼道：“都捂住耳朵！”
他将日记本狠狠砸向楼梯扶手上的消防喷淋头。
“哗啦！”
玻璃碎裂，高压水流瞬间喷涌而出，淋了下面的缝合怪一身。那些怪物身上布满了粗糙的缝合线，遇到大量的水后，伤口开始腐烂、崩裂，发出滋滋的声响，动作瞬间变得迟缓无比。
“就是现在！冲！”
借着这个空档，三人一口气冲上了顶楼。推开沉重的防火门，眼前豁然开朗——他们竟然回到了公寓的一楼大堂！
此时的大堂空无一人，只有旋转门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
三人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仿佛刚从地狱里逃回来。
林觉颤抖着手，从怀里掏出那本湿漉漉的日记本，借着月光翻开了第一页。
“x月x日，阴。
我发现了一个秘密。幸福公寓根本不是给人住的。这里的每一条规则，都是为了筛选出最完美的‘容器’。
他们想要创造一个新的神，一个能无视所有规则的神。
我把唯一的钥匙藏起来了。如果有人看到这本日记，请记住：不要相信系统发布的任务，不要相信任何副本的通关条件。
真正的出口，不在楼上，也不在楼下，而在……”
日记到这里戛然而止，后面的几页被人粗暴地撕掉了。
“钥匙……容器……”林觉喃喃自语，脑海中突然闪过第一章那张生存守则上的第六条规则——不要相信纸条上的第三条规则。
如果连系统的任务都是假的，那么主线任务“存活至天亮”是不是也是一个陷阱？
就在这时，大堂中央的电子屏幕突然亮起，那道冰冷的机械音再次响起，但这一次，语气中似乎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警告！检测到玩家林觉持有违禁物品（父亲的日记）。】
【主线任务变更：立刻销毁日记，并返回404室。】
【倒计时开始：10分钟。若未完成任务，将执行抹杀程序。】
大堂四周的玻璃窗外，无数黑影开始聚集，红色的眼睛密密麻麻，死死盯着大厅里的三人。
林觉看着手中的日记，又看了看惊恐万分的王哥和小雅，嘴角突然勾起一抹冷笑。
“抹杀程序？好啊。”
他当着电子屏幕的面，将日记本小心翼翼地放进贴身口袋，然后对着虚空竖起中指：
“想让我销毁？做梦。这游戏，现在才真正开始。”